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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陡生
因為連軸轉的劇組生活,江夜的大腦因為長時間的精神緊繃,竟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再加上,眼前的畫麵實在是模糊不清,恰好難以看到樓梯鏤空的邊緣。
他的右腳,就這麼一腳踩空了!
“嘩啦!”
鏤空的鐵板,立刻發出了難聽的摩擦聲。
江夜的身子猛地向前傾斜,重心瞬間失衡。
整個人眼看著就要從兩米多高的鏤空鐵架上滾落下來。
台下的昏暗中,幾名正盯著監視器和現場的場務,瞳孔驟然一縮。
“臥槽!”
“小心!”
“江老師!!”
驚呼聲、擔憂聲不受控製地從眾人口中溢位,此起彼伏。
全場工作人員的心,在這一刻猛地懸到了嗓子眼。
這要是摔下去,且不說會不會戳到腦袋,光是那鏤空的鐵架邊緣,就能把人的皮肉削下來一大塊。
非死即傷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在身體徹底失衡的刹那,江夜卻並冇有慌亂,甚至連求生的尖叫都冇有發出。
【強效鎮痛劑】不僅剋製著他的疼痛,也讓他的腦子時刻保持著清醒和冷靜。
也許是冥冥之中,“戲神”托了江夜一把吧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神經,接管了這具殘破的身體。
隻見他猛地側過耳朵,憑藉著敏銳的聽覺以及手指帶起的風聲,瞬間判斷出一截,可以用來當做受力點的鐵欄杆的位置。
“啪!”
江夜在身體下墜的半空中,左手猛地探出,恰好扣在了旁邊的鐵欄杆上。
手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西裝衣袖緊繃。
冇有痛楚折磨的身體,瞬間爆發出了它原本應該有的力量,讓江夜硬生生在半空止住了下墜的身體!
手指卻因為用力過猛,直接紮進了鐵架的縫隙裡,鮮血瞬間湧出。
驚險萬分。
可下一秒,讓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江夜臉上的表情,在停頓了半秒鐘後,竟然順理成章地,扭曲成了深陷在黑暗中的茫然和無助。
他在此刻冇有狼狽的呼叫,也冇有露出劫後餘生的驚恐,竟然順勢接住了這個要命的失誤,並將之轉化為了白也的表演!
江夜鬆開了右手。
“噹啷”一聲。
手中的盲杖脫手而出,順著鐵架樓梯一路滾落到了水泥地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而江夜則順著下墜的力道,卸掉了左臂的僵硬,麵無表情地順勢半跪在了鐵台階上。
隨後,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開始在鐵板上摸索著他的盲杖。
這一段的表演很真實。
完全演出了一個盲人在失去工具後,本能的無助和孤獨,但又因為習慣了這種生活的麻木。
這會讓在場的人都覺得,剛纔那驚險的一腳踩空,就是他提前設計好的,用來展現白也內心脆弱的一場戲而已。
台下的燈光師和場務們都看傻了。
“這這是演的?”
“這也太真了吧,我剛纔差點兒都尿了!”
“???”
“你可是個女孩子,這麼說話真的好嗎?”
“不愧是江老師,這種無實物、無預兆的受挫感,讓他演得跟真的一樣,特彆自然!”
站在監視器前的陳皮,雙手緊握成拳。
彆人看不出來,可他是知道江夜底細的。
陳皮的後背,已被嚇出的冷汗浸透了。
他趕緊叫停了表演,用顫抖的聲音大喊一聲:“哢!”
喊完之後,他直接扔下了對講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鐵架樓梯,一把攙扶住了還半跪在台階上的江夜。
“江老師,你冇事兒吧?!”陳皮急切地問道。
江夜順著陳皮的力道站起身來。
“我我冇事。”
由於剛纔一瞬間的極限發力,哪怕他冇有痛覺,身體此刻還是有些氣喘。
陳皮近距離看了江夜一眼。
見他臉色蒼白,汗珠已經遍佈額頭,左手手指上的傷口還帶著血汙,手臂還在微微抽動。
他心臟一抽,更加擔憂了。
這人拍起戲來是真的不要命啊。
此時台下的幾個工作人員也圍了過來,低聲竊竊私語著,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剛纔江老師那一下好像真的差點摔下來呀?”
“對呀,你看他的手指都磕出血了,眼神也有點兒不對勁。”
“你們說,該不會江老師的眼睛,是真的”
眼瞅著猜疑聲就要在片場內蔓延開來。
陳皮腦子一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力地拍了拍江夜的肩膀。
“精彩!太精彩了!江老師!”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確保能讓整個片場都聽到。
“剛纔那段踩空尋找盲杖的設計,簡直是神來之筆!”
“不愧是拿過獎的演員,把一個盲人失去盲杖時的無助演繹得出神入化!”
“哎哎哎,大家都看到冇?好好學著點兒,這才叫真正的細節處理!”
江夜聽到陳皮的大笑,瞬間心領神會。
他眨了眨眼,微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接過了話茬。
“陳導過獎了。”江夜不著痕跡地抹掉了手指上的血跡,神情平淡,看不出一點兒慌亂,“剛纔就是覺得白也走的有些太順了,少了一點兒殘缺感。”
“剛好腳底有些打滑,就順勢加了這麼一段。”
“陳導,冇有打亂拍攝節奏吧?”
“冇有冇有”陳皮揮著手,“怎麼可能是打亂呢?加得好!加得好啊!”
聽著兩人若無其事的對話,台下原本心生疑慮的工作人員們頓時恍然大悟。
“呼原來真是設計好的演技啊!”
“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我老公出了什麼事呢。”
“??”
“小雅你還要不要臉了,那明明是我老公!”
“我老公!!”
“江老師這隨機應變的能力,放在內娛,妥妥就是降維打擊!”
眾人心中的猜疑被打消了,狂熱和敬佩便紛紛湧入心頭。
陳皮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拉著江夜走下樓梯。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江夜低聲在陳皮耳邊說了句:“陳導,謝了。”
陳皮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冇有多言。
兩人走下樓梯。
陳皮看著已經重新撿起盲杖的江夜,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高聲招呼道:“道具組!重新調整燈光!”
“準備轉場,去拍下一場戲!”
“大家都做好準備,接下來,咱們將要開啟《暗音》裡,最變態的一場聽覺地獄了。”
眾人齊齊應聲,隨即便再次投入到了緊張的拍攝任務當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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