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直接掀開監視器帳篷的簾子沖了出來。
他那張熬夜過度的臉上泛著詭異的紅光，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手指直直地指著場地中央全副武裝的陸晨。
“這纔是項羽！”
“這纔是西楚霸王！”
“今天可算讓我見著活的了！”
他這一嗓子，徹底打破了現場停滯的氣氛。
周圍那些因為陸晨氣場而僵住的工作人員，終於緩過勁來。
幾個機靈的劇務反應最快，趕緊跑上前，一左一右想把跌坐在沙袋旁邊的張老給拉起來。
“張老，您沒事吧？要不要叫組裡的醫護？”
張老皺著眉頭擺了擺手，順手推開劇務的胳膊。
他自己扶著旁邊的土堆，費了點勁才站直身子，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這老頭平時在圈子裡脾氣出了名的火爆，誰要是接不住他的戲，他能當場把人罵得狗血淋頭。
可這會兒，他不僅沒發火，反而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
“後生可畏啊。”
張老看向陸晨的眼神完全變了，再也找不到半點之前的輕視。
他一邊拍著長衫下擺沾上的灰土，一邊當著全劇組的麵實話實說。
“老頭子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我剛才那是真被唬住了，你身上那股子煞氣，根本不加掩飾。”
張老轉頭沖著跑過來的老陳豎起大拇指。
“老陳，這小子你從哪挖出來的？”
“我拍了三十年戲，頭一回碰到這種壓迫感。”
“我剛纔是真覺得他要一戟劈了我，完全被帶進去了，心服口服！”
不遠處的王胖子聽到這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能讓張老這種級別的戲霸當眾低頭認輸，這大塊頭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就在現場氣氛重新熱絡起來的時候，製片人李總推開椅子，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震撼已經被商人的精明給強行壓了下去。
“老陳，你先收收你那脾氣。”
李總清了清嗓子，視線在陸晨身上轉了一圈，隨即丟擲現實的難題。
“這年輕人的氣場確實沒得挑，這我不否認。”
“但咱們拍劇，最後還得拿去賣錢。”
李總雙手一攤，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這小夥子隻是個特約群演，純純的素人。”
“咱們原定男二號是個頂流，背後帶著幾千萬粉絲的基本盤。”
“現在頂流被抓了，投資方那邊正火冒三丈。”
李總提高音量，確保幾個核心主創都能聽見。
“你直接弄個素人頂上去，資方看了名單絕對直接掀桌子。”
“撤資的風險誰來擔？”
“上千萬的違約金怎麼賠？”
“劇組幾百口人全指著這筆尾款吃飯呢！”
這話一出，剛剛回暖的片場再次降到了冰點。
王胖子和幾個執行導演麵麵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家心裡都清楚，李總說的是大實話，沒名氣沒流量，在這個圈子裡就是原罪。
場地中央的陸晨卻完全沒被這話影響。
他單手握著那桿沉重的真鐵長戟，麵色平靜地站在佈景中間。
他半句廢話都沒說，任由這幫高層去博弈。
老陳聽完李總的話，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跑回監視器前。
他雙手在操作檯上飛快敲擊，直接把剛才單機位錄下來的試戲畫麵，切到了外接的大號顯示屏上，順手把音量推到了最大。
“老李！你自己用眼睛看！”老陳指著螢幕大吼。
大螢幕上，剛才陸晨逼近張老的畫麵被高清鏡頭毫無保留地還原出來。
極致出挑的五官，配上那具將鎧甲撐得隨時要爆開的強悍身軀，即便是隔著螢幕，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尤其是最後那句台詞說出來的時候。
“這天下，是我殺出來的。”
老陳死死盯著李總，語氣極其強硬。
“你跟我扯什麼流量？”
“那個姓徐的弱雞，連這身鐵甲都穿不進去，還得靠墊海綿裝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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