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場記板重重扣合的脆響在片場上空炸開。
試戲正式開始。
前一秒還滿臉不耐煩的張老,在板子打下的瞬間,整個人氣場驟變。
他臉上的褶皺擠在一起,臉色鐵青地朝著陸晨逼近。
“項籍!你糊塗啊!”
張老厲聲嗬斥,手指直接戳向陸晨的鼻尖。
“那是整整二十萬活生生的人!手無寸鐵的降卒!”
張老咬牙切齒,唾沫星子橫飛,將範增那種痛心疾首和對項羽暴行的憤怒刻畫到了極點。
“你今天這一聲令下,我大楚將士便成了這天下的屠夫!”
“你日後拿什麼去堵這悠悠眾口?”
“失了天下人心,你拿什麼去建萬代基業!”
張老這幾句台詞,沒有半分停頓。
節奏極其緊湊,步步緊逼。
這是圈內老戲骨最常用的壓戲手段。
用極高頻率的台詞和爆髮式的情緒,在開局就徹底掌控整場戲的節奏。
新演員隻要在這時候露怯,或者接詞慢了半拍,整場戲的主導權就會被老戲骨完全奪走。
旁邊的副導演王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連連搖頭。
他這會有點後悔把陸晨推出來了。
張老這脾氣是一點麵子都沒留,直接上了最高難度的壓戲。
這大塊頭就算肌肉再唬人,被這麼當頭一棒,也得被嚇出原形。
佈景中央。
陸晨站在原地,任由張老的嗬斥聲在周圍回蕩。
他沒有順著張老的節奏開口接詞。
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
陸晨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粗壯的戟桿,死死鎖定在張老的臉上,視線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沒有被指責後的惱怒,也沒有對天下人心的敬畏。
隻有一種將二十萬人命全部當成草芥的極端暴戾。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霸道,完全超越了常規表演的安全界限。
這根本不是演戲。
這就是一個剛剛從血肉磨盤裡走出來的活閻王,在審視一個試圖阻攔他殺人的障礙物。
張老原本準備好的第二段激烈台詞,已經頂到了嗓子眼。
他正要提著一口氣繼續輸出:“老夫當年隨你叔父起兵……”
話剛說到一半。
張老迎麵撞上了陸晨的視線,心臟猛地一突,胸腔裡沒來由地生出一股真實的窒息感。
原本連貫順暢的呼吸節奏瞬間被打亂。
那句卡在嗓子眼的台詞,硬生生斷成了兩截,再也吐不出來半個字。
沒有給張老任何調整的機會。
陸晨單手握住那桿二十多斤的真鐵長戟,向前邁出半步。
“哐當。”
純鐵鎧甲相互碰撞,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一米八八的身高,誇張的肌肉維度,配合著這厚重的鐵甲,帶來極其恐怖的壓迫感。
伴隨著那種要殺人的氣場,把張老的腦子擠成了一片空白。
麵對步步緊逼的重灌機器,身體的求生本能完全蓋過了演員的理智。
張老雙腿一軟,不受控製地往後倒退了兩步,腳後跟直接磕在身後的道具沙袋上。
整個人失去平衡,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場外。
坐在監視器後麵的製片人李總,原本夾在手指間的香煙直接掉在了大腿上,燙出了一個焦洞,他卻渾然不覺。
他把身子猛地往前探去,脖子伸得老長,兩眼死死盯著螢幕裡傳回來的畫麵。
人群中傳出幾聲壓不住的驚呼。
“臥槽,我沒眼花吧?”
一個場務揉了揉眼睛,拉著旁邊的燈光師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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