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刀怕老,拳怕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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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一個多星期,林默和李聯傑都在套招。
每天早上到片場,先過兩遍,找感覺。
下午接著來,一遍一遍磨。
收工之後,有時候還得加練,燈光照著兩個人影,在空蕩蕩的片場裡晃來晃去。
向咗天天蹲在旁邊看,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你們這都打了多少遍了?”
林默擦了把汗。
“不知道。”
向咗說。
“不膩嗎?”
林默想了想。
“還行。”
李聯傑在旁邊笑了一聲。
“還行?我都快散架了。”
他活動著肩膀,齜牙咧嘴的。
林默看他一眼。
“你不是男主角嗎?”
李聯傑點頭。
“對啊。”
林默說。
“男主角不都挺能打的?”
李聯傑被噎住了。
——
這天,袁何平喊停。
他看著兩個人。
“行了,差不多了。”
“你倆動作都熟了,感覺也對了,明天正式拍。”
他看向李聯傑。
“你那場哭戲,準備好冇?”
李聯傑沉默了一秒。
然後點頭。
“準備好了。”
林默看著他。
這場戲,霍元甲贏了,但什麼都冇了。
家冇了。
老孃死了,女兒死了。
他打贏了,但跟輸了一樣。
——
這場打鬥戲,拍了五天。
不是那種一遍過的五天,是那種——一遍一遍,磨了五天。
第一天,拍刀的部分。
酒樓大堂那場,秦爺拿刀壓著霍元甲打。
林默提著那把金絲九環刀,站在鏡頭前。
於仁泰喊了一聲“開始”,他動了。
刀光一閃,劈過去。
李聯傑舉刀格擋。
“當!”
火星四濺。
再來。
“當!”
再來。
“當!”
一遍,兩遍,三遍。
拍到第五遍,於仁泰喊停。
“阿傑,你那個表情不對。你是在被壓著打,不是在對練。”
李聯傑點點頭,擦了把汗。
“再來一遍。”
林默看著他。
“還行?”
李聯傑笑了。
“行。”
第六遍。
第七遍。
第八遍。
拍到第十遍,於仁泰終於喊了一聲“過”。
向咗蹲在角落,小聲跟周兆龍說。
“龍哥,這都十遍了...”
周兆龍叼著煙。
“十遍算什麼,當年我跟傑哥拍《中南海保鏢》,有一場戲拍了三十多遍。”
向咗張了張嘴。
——
第二天,拍從大堂打到樓梯那段。
林默拿著刀,李聯傑拿著刀,兩個人從這頭打到那頭,再從樓梯打到二樓。
一遍一遍。
燈光不對,重來。
走位不對,重來。
表情不對,重來。
拍到下午,李聯傑的胳膊都酸了。
林默也是出了一些汗。
於仁泰喊了“過”的時候,李聯傑都差點哭出來。
——
第三天,拍刀被卡住那段。
那場戲拍得最順。
兩遍就過了。
袁何平點點頭。
“這倆現在有默契了。”
——
第四天,拍拳腳。
酒樓拐角那段,扔了刀,換成拳腳。
秦爺一拳,霍元甲一拳。
硬碰硬。
誰也不躲。
林默一拳打過去,李聯傑捱了,回一拳。
林默再一拳,李聯傑再挨,再回一拳。
打到後來,於仁泰喊卡的時候,李聯傑扶著牆,大口喘氣。
......
第五天晚上,酒樓。
最後那場戲——從二樓打下來,打到酒窖,最終霍元甲使出他的絕殺拳將秦爺打敗。
於仁泰喊了一聲。
“卡!”
片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
向咗第一個衝上去。
“哥!哥!你太牛逼了!”
他伸手拉林默。
林默抓住他的手,站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聯傑走過來,看著他。
“冇事吧?”
林默搖頭。
李聯傑點點頭。
“演得好。”
於仁泰走過來,拍拍林默肩膀。
“收工了,回去歇著吧。”
林默點頭。
幾個人往門口走。
向咗跟在後頭,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
“哥,有個事我一直冇想明白。”
林默看他。
“什麼事?”
向咗撓撓頭。
“你拿刀的時候,壓著傑哥打。換成拳腳,就被他按著揍。這是為啥?”
他頓了頓。
“你刀法比他厲害,拳腳不如他?”
李聯傑在旁邊聽見了,笑了一聲。
“你這問題問的。”
向咗轉頭看他。
“傑哥,咋了?”
李聯傑說。
“刀跟拳腳,能一樣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刀這東西,靠的是經驗。哪一刀該快,哪一刀該慢,哪一刀該收,哪一刀該放——這些東西,得靠時間磨。磨得越久,越毒。”
向咗眨眨眼。
“那拳腳呢?”
袁何平慢悠悠接話。
“拳腳靠的是體能。”
他頓了頓。
“你想想,兩個人抱一塊兒互毆,誰年輕誰占便宜。年輕人扛揍,打不動還能扛。歲數大了,體能一下來,就吃虧。”
周兆龍在旁邊點頭。
“八爺這話對。我跟傑哥拍《中南海保鏢》的時候,有一場戲打了三天,打到後來我腿都軟了。傑哥比我大幾歲,照樣扛得住。”
向咗想了想。
“所以...我哥刀法比傑哥厲害,是因為他磨得久?拳腳比傑哥弱,是因為傑哥年輕?”
周兆龍笑了。
“不是弱,是打法不一樣。刀是刀,拳腳是拳腳。”
他頓了頓。
“你想想,林默演的是秦爺,在津門混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那把刀,不知道見過多少血,那股子狠勁兒,是時間堆出來的。”
他指了指李聯傑。
“傑哥演的霍元甲,正當盛年,體能巔峰。拳腳上占便宜,太正常了。”
向咗恍然大悟。
“明白了!刀靠的是狠,拳腳靠的是年輕!”
李聯傑笑著拍拍他肩膀。
“你小子,腦子還行。”
向咗嘿嘿笑了兩聲。
......
秦爺這場武打戲拍完,林默的活兒就輕鬆多了。
剩下的都是文戲,說幾句話,站著擺幾個姿勢,走兩步。
林默演起來,順得很。
往那兒一坐,眼神一沉,台詞都不用念,光那個氣場就夠了。
於仁泰看了兩遍,直接喊過。
“行了,收工。”
林默愣了一下。
“這就過了?”
於仁泰點頭。
“過了,你這表情,比念台詞還像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