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向咗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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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下午五點。
林默走出機場，一股熱浪撲麵而來。香江還是那個香江，濕，悶，黏糊糊的。
出口處，咖哩站在那兒。
看見林默出來，他笑著迎上來。
“默哥！”
林默點點頭。
咖哩接過他肩膀上的包，往身上一挎。
“走吧，車在外麵。”
——
車上，咖哩開著車，林默坐副駕。
咖哩一邊開車一邊說。
“寶哥在茶餐廳等你，說讓你到了直接過去。”
林默點頭。
車開了四十多分鐘，停在觀塘一條老街上。
鴻運茶餐廳。
林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冇什麼人。
靠窗的老位置，洪驚寶一個人坐著，麵前擺著一壺茶，幾個空杯子。
他穿著件寬鬆的T恤，頭髮有點亂，看著比在片場那會兒憔悴了點。
看見林默進來，他招招手。
“來了？坐。”
林默走過去，坐下。
洪驚寶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
“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林默搖頭。
“不餓。”
洪驚寶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喝茶。
過了一會兒，洪驚寶忽然開口。
“那邊怎麼樣？”
林默想了想。
“還行。”
洪驚寶笑了。
“還行？袁何平接手了，活兒乾得順吧？”
林默點頭。
“順。”
洪驚寶沉默了幾秒。
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說。
“周星池那人，拍戲是真厲害。”
林默看著他。
洪驚寶繼續說。
“但跟他合作，也是真累。”
他頓了頓。
“什麼事都得聽他的，彆人說的都是廢話。你設計半天，他看一眼，說改，你就得改。改完了，他再看一眼，說再來，你就得再來。一遍兩遍三遍，冇完冇了。”
林默冇說話。
洪驚寶看著他。
“你在那邊，他冇為難你吧？”
林默搖頭。
“冇有。”
洪驚寶點點頭。
“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走的時候，他有冇有說什麼？”
林默想了想。
“他說，讓我帶句話。”
洪驚寶挑眉。
“什麼話？”
林默說。
“他說那天的事，對不住了。”
洪驚寶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冷笑。
“對不住了？他周星池什麼時候學會說對不住了？”
他看著林默。
“你怎麼回的？”
林默說。
“冇回。”
洪驚寶挑眉。
“冇回？”
林默點頭。
洪驚寶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
“行，冇回就對了。”
他端起茶杯，衝林默舉了舉。
林默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兩人喝完，洪驚寶放下杯子。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林默想了想。
“冇想好。”
洪驚寶點點頭。
“那先歇幾天。回頭有活兒，我叫你。”
林默說。
“行。”
洪驚寶站起來，拍拍他肩膀。
“行了，回去吧，過幾天，帶你認識點人。”
林默站起來。
“好。”
兩人往外走。
......
晚上，曾子丹打了個電話，喊他出來喝酒。
林默去了，喝了兩杯，聊了會兒天，九點多就散了。
蔣儀冇在香江，前幾天電話裡說是接了一個通告去彎彎那邊，說是要待小半個月。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默醒了。
跑完步，吃了早飯，他換了身衣服，出門。
去哪兒？
不知道。
想了想，打個車，去《新警察故事》片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
中環，舊樓。
林默到的時候，片場已經忙起來了。
燈光師在調燈，場務在搬道具，副導演拿著對講機吼人。
林默走進去，冇驚動誰，找了個角落蹲著。
前麵，正在拍戲。
程龍穿著一件灰色夾克，站在鏡頭前，對麵是謝庭鋒。
兩人在演一場對峙戲。
“cut！”
導演喊了一聲。
“龍哥，剛纔那個表情再收一點，太多了。”
程龍點點頭，活動了一下肩膀。
謝庭鋒接過助理遞的水，喝了一口，往後退了幾步。
程龍一轉頭，看見了蹲在角落的林默。
“喲。”
他笑了一下，衝林默招招手。
“默仔！過來！”
林默站起來，走過去。
程龍上下打量他一眼。
“今天冇活兒？”
林默點頭。
“閒著？”
林默又點頭。
程龍笑了。
“閒著就來看我們拍戲？你這人倒是會打發時間。”
林默冇說話。
謝庭鋒走過來，站在旁邊。
“他就是這樣，冇事就蹲著看，跟看猴似的。”
程龍哈哈笑起來。
“那你就是那隻猴。”
謝庭鋒嘴角抽了抽。
程龍拍拍林默肩膀。
“行，想看就看著，反正你也是這戲裡的人。”
他轉身回去，繼續拍戲。
中午十二點，場務推著飯車進來。
程龍拍完最後一條，衝林默招招手。
“走，吃飯。”
林默跟著他往旁邊走。謝庭鋒、吳宴祖也跟過來，四個人找了個陰涼地，蹲成一排，人手一份盒飯。
吃了一會兒，謝庭鋒先開口。
“聽說你剛從魔都回來？”
林默點頭。
謝庭鋒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嚼著說。
“那邊鬨得挺大啊。”
吳宴祖在旁邊接話。
“寶哥這回是真生氣了。我聽人說，他回去之後放話，以後誰跟周星池合作，就是跟他過不去。”
程龍冇說話，低頭扒飯。
謝庭鋒看著林默。
“你在那邊待了那麼久，親眼看著的吧？到底怎麼回事？”
林默想了想，筷子在飯盒裡戳了兩下。
“就那麼回事唄。一個要改，一個不想改。改著改著，就崩了。”
程龍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飯：“冇那麼簡單。洪驚寶我瞭解，不是不能改，是不能這麼改。一遍兩遍三遍，冇完冇了，換誰誰受得了？”
謝庭鋒點點頭，嘖了一聲：“也是，寶哥在圈裡什麼地位，什麼時候讓人這麼折騰過？”
吳宴祖忽然想起什麼：“聽說是因為蚊蟲叮咬，寶哥回香港看病，結果周星池一個電話過去，說不用來了？”
“對，就一個電話。人還在醫院躺著呢，這邊就說不用來了。換成你，你氣不氣？”
謝庭鋒想了想，點點頭。
“氣。換我我也氣。”
程龍看向林默。
“你呢？你怎麼看？”
林默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站著看。”
程龍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他媽...”
謝庭鋒也笑了，笑得飯差點噴出來。
吳宴祖端著盒飯，肩膀直抖，筷子都拿不穩了。
程龍笑夠了，搖搖頭，指著林默。
“行行行，你站著看，你站著看。”
......
回香江一個禮拜，林默的日子過得挺規律。
早上六點起床，海邊跑一小時，回來洗澡，出門。
去哪兒？
《新警察故事》片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程龍那戲還冇殺青，他去了就當看熱鬨，蹲在角落抽菸，看謝庭鋒被導演罵，看吳宴祖一遍遍走位，看程龍從這頭打到那頭，滿頭大汗。
這一個禮拜，《殺破狼》的票房還在漲。
上映二十三天，八百二十三萬。
報紙上天天有訊息，《東方日報》說它是“三級片黑馬”，《明報》說它“拳拳到肉，港片回勇”。、
林默對這些冇什麼感覺。
八百多萬，聽著挺多，又到不了他手裡。
該蹲片場還是蹲片場，該抽菸還是抽菸。
——
這天下午，林默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看，向咗。
接起來。
“喂？”
“林默！”那邊聲音挺大，帶著笑，“乾嘛呢？”
林默說。
“冇乾嘛，怎麼了？”
向咗笑了。
“晚上有空冇？我請你吃飯！”
林默想了想。
“為什麼請？”
向咗說。
“好久冇見了，請你吃飯不行啊？”
林默說。
“行。”
向咗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七點，我待會兒發位置給你。”
掛了電話。
林默把手機揣回兜裡。
——
晚上七點，銅鑼灣，利苑酒家。
林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向咗已經在包廂裡等著了。
這小子穿得人模狗樣的，一件花襯衫，頭髮梳得鋥亮，看見林默進來，蹭一下站起來。
“來了來了！坐坐坐！”
林默坐下。
向咗把選單推過來。
“點菜點菜，彆客氣。”
林默接過選單，翻了翻，點了兩個。
向咗又加了幾個，龍蝦、鮑魚、東星斑，點了一桌子。
等菜的功夫，向咗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
“這段時間忙什麼呢？”
林默接過茶。
“冇忙什麼。”
向咗點點頭。
“聽說你去魔都了？”
林默看他。
“訊息挺靈通。”
向咗笑了。
“那可不，圈裡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
他頓了頓，湊過來，壓低聲音。
“寶哥那事，是真的嗎？”
林默看著他。
“什麼事？”
向咗說。
“就那個...跟周星池鬨翻的事。”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真的。”
向咗眼睛亮了。
“那你當時在現場？”
林默點頭。
向咗更興奮了。
“快說說，怎麼回事？”
林默看他一眼。
“你這麼關心乾嘛？”
向咗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
“我這不是好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