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不會真是啞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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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劇組待了一個禮拜,林默算是看明白了。
洪驚寶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早上六點進場,晚上十點收工,中間除了吃飯上廁所,就冇歇過。
動作指導這活兒,看著威風,實際上累成狗。
演員要打,你得先打一遍給他們看。
鏡頭要動,你得算好位置給攝影看。
導演要改,你得連夜重畫分鏡圖給所有人看。
洪驚寶帶著咖哩、阿貴、阿文,加上林默,五個人窩在片場角落的小棚子裡,對著幾張破紙,一遍一遍地改。
——
這天晚上,洪驚寶終於炸了。
起因是周星池。
下午那場戲,斧頭幫老大帶著人去找包租婆麻煩,林默演的那個金牌打手站在後麵當背景板。
本來挺簡單的一場戲,走位、表情、群演反應,都排好了。
拍了兩條,周星池喊過。
洪驚寶鬆了口氣,準備收工。
結果晚上八點,周星池的助理跑過來。
“寶哥,星爺說下午那場戲,動作還得改改。”
洪驚寶愣了一下。
“改?不是過了嗎?”
助理搓著手,有點為難。
“他是這麼說的,說感覺還不夠,得再來一遍。”
洪驚寶沉默了兩秒。
然後把手裡的分鏡圖往桌上一拍。
“啪!”
悶響。
咖哩、阿貴、阿文全愣住了。
林默靠在旁邊,端著杯茶,看著。
洪驚寶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
“一個禮拜了!一個禮拜了!”
他指著門口的方向。
“今天說這樣,明天說那樣,後天又說不行!老子設計了三套動作,他一套都冇看上!”
咖哩在旁邊小聲說。
“寶哥,消消氣...”
洪驚寶瞪他一眼。
“消什麼氣?我他媽拍了幾十年戲,頭一回遇見這樣的!”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喘著粗氣。
“拍《殺破狼》那會兒,葉煒信多痛快,說好就拍,拍好就過。他倒好,過完了還得改,改完了還得重拍,重拍完了還得再改!”
阿貴遞了杯水過去。
洪驚寶接過,灌了一大口。
“他就是不信任我。”
他放下杯子,聲音沉下來。
“他嘴上說請我來當武術指導,心裡頭有自己的想法。我說什麼他聽不進去,他自己想的那套又說不清楚,讓我一遍一遍試。”
他頓了頓。
“這活兒,冇法乾。”
棚子裡安靜了幾秒。
冇人說話。
林默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開口。
“那咱走?”
洪驚寶看了他一眼。
走?
走是不可能走的。
合同簽了,錢收了,人來了,現在走,傳出去他洪驚寶的名聲往哪兒擱?
他歎了口氣。
“走什麼走,硬著頭皮乾唄。”
他站起來,拿起那張分鏡圖,又看了一眼。
然後往桌上一扔。
“明天再說吧。”
——
黃聖衣最近有點煩。
煩的不是戲,是人。
那個人。
林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
自從那天在化妝間門口看見他,就老是忍不住想看他。
拍戲的時候看,休息的時候看,吃飯的時候也看。
看了又不敢讓他發現,每次他轉過頭來,她就趕緊把目光收回去。
跟做賊似的。
圓臉化妝師笑她。
“你完了,你陷進去了。”
黃聖衣瞪她一眼。
“彆瞎說。”
圓臉化妝師嘻嘻笑。
“瞎說?你自己照照鏡子,臉都紅了。”
黃聖衣冇說話。
她知道自己是有點不對勁。
但有什麼辦法?
那個人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做,就讓人忍不住想看。
——
這天下午,林默難得清閒。
洪驚寶那邊跟周星池開會去了,他不用跟著,就在片場附近找了個陰涼地,坐著抽菸。
煙抽到一半,他忽然感覺到什麼。
轉頭。
幾步開外,黃聖衣站在那兒,正往這邊看。
看見他轉頭,她愣了一下。
然後又要扭頭走。
林默開口。
“站住。”
黃聖衣停下。
冇回頭。
林默站起來,走過去。
站到她麵前。
黃聖衣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默看著她。
“你老看我乾嘛?”
黃聖衣臉紅了。
紅得很快,從脖子紅到耳朵根。
她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林默等了兩秒。
冇等到回答。
他想了想。
“你不會真是啞巴吧?”
黃聖衣愣了一下。
然後猛地抬頭。
“不是!”
聲音脆脆的,帶著點急。
林默看著她。
“不是?那怎麼不說話?”
黃聖衣被他看得又低下頭去。
小聲說。
“我...我就是...”
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
林默看著她。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照在她臉上,照出她耳朵尖上的紅。
二十二歲,正是好看的年紀。
眉眼清清秀秀的,麵板白白淨淨的,低著頭站在那兒,像棵剛發芽的小白菜。
林默想了想。
“長得挺好看的,怎麼見了人就躲?”
黃聖衣愣了一下。
抬頭看他。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帶著點笑意。
黃聖衣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小聲說。
“我冇躲...”
林默笑了。
就笑了一下。
“冇躲?那你看我乾嘛?”
黃聖衣被問住了。
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默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行,不問了。”
他轉身要走。
黃聖衣忽然開口。
“哎。”
林默回頭。
黃聖衣看著他,鼓足勇氣。
“你...你叫什麼名字?”
林默說。
“林默。”
黃聖衣點點頭。
“我...我叫黃聖衣。”
林默看著她。
“我知道。”
黃聖衣愣了一下。
“你知道?”
林默說。
“你是女主角,全劇組誰不知道?”
黃聖衣又臉紅了。
林默看著她那個紅透了的耳朵尖,嘴角勾了一下。
“行了,走了。”
他轉身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下次想看我,大大方方看,彆躲。”
黃聖衣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
心跳砰砰的。
——
黃聖衣認識林默之後,話突然就多了。
不是那種嘰嘰喳喳的多,是那種——逮著機會就問問題。
“林默,你以前真在香江打過二十多個嗎?”
林默點頭。
“怎麼打的?”
林默想了想。
“就那麼打的。”
黃聖衣眨眨眼。
“就那麼打是怎麼打?”
林默看著她。
“你想學?”
黃聖衣趕緊搖頭。
“不不不,我就是好奇。”
——
第二天。
“林默,你那個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林默說。
“已經上了。”
黃聖衣愣了一下。
“上了?在哪兒?”
“香江。”
黃聖衣有點失望。
“那我看不著。”
林默冇說話。
黃聖衣又問。
“你在裡麵演什麼?”
林默說。
“殺手,專門殺人的那種。”
黃聖衣張了張嘴。
——
第三天。
“林默,你真的會騎馬嗎?”
林默點頭。
黃聖衣眼睛亮了。
“那你教教我唄?”
林默看著她。
“學來乾嘛?”
黃聖衣想了想。
“拍戲能用上啊。”
林默說。
“這部戲你又不用騎馬。”
黃聖衣被噎住了。
這天。
周星池難得冇開會,坐在監視器後麵看回放。
袁華走過來,往他旁邊一蹲。
“阿星。”
周星池看他。
“怎麼了?”
袁華往遠處努努嘴。
那邊,黃聖衣正站在林默旁邊,仰著頭跟他說什麼,臉上帶著笑。
袁華笑著說。
“你看,你這女主角,都要被人拐跑了。”
周星池看了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
“拐跑就拐跑,戲拍完就行。”
袁華愣了一下。
“你就這麼放心?”
周星池笑了。
“有什麼不放心的?她又不是我女兒。”
他頓了頓。
“再說了,林默那人,我看著還行。”
袁華挑眉。
“還行?”
周星池點點頭。
“話不多,不惹事,活兒乾得好。”
他看向袁華。
“這種人,在哪兒都吃香。”
袁華想了想。
然後笑了。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