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詞啊？”
韓嘉女看著眼前這個還冇桌子高的小屁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嘿嘿，韓姐，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可是現在最火的表情包。”
韓昊霖嘴角還沾了顆晶瑩的米粒，獻寶似的說道：“大都督當初就跟電影學院的姚老師說，他太想進步了，然後《人民的名義》裡那個祁同偉也是......”
“這個梗，我們班同學都知道！”
過度活潑的小登繼續道：“而且現在，大都督是國民級之上，帝王級的明星！”
“帝王級？”
韓嘉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是，韓姐。”
韓昊霖一臉不可思議道：“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隨後給韓嘉女科普起娛樂圈名氣分級來。
“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
韓嘉女無力地翻了個白眼。
好吧，她有點跟不上小登的思維跳躍。
感覺自己跟現在的小孩哥之間，隔著一條馬裡亞納海溝。
待韓昊霖風捲殘雲般吃完飯，韓嘉女便讓助理送他回酒店寫作業。
老師也不是彆人，正是周都督身邊的貼身大秘，堂堂南航女學霸陳嘟靈。
周餘棠覺得她在酒店帶薪睡覺太過清閒，給她安排了補課老師的重任，教個小學生自是手拿把掐。
看著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背影，韓嘉女跟助理討論剛剛的娛樂圈名氣分級，突然心生感慨。
生於Z時代的小孩，貌似跟她們這一代完全不同。
如果說香江黃金時代的餘暉籠罩著她們那一代人。
那麼，這些小登過早地接觸到了網際網路，生長在資訊爆炸的時代。
從影視劇到遊戲，從時尚潮流到體育領域。
江東大都督的身影無處不在。
對於這些Z時代的小孩來說，周都督不僅僅是一個導演或者明星，更是一個無所不能的超級偶像。
“韓導，馬上開會了。”
“我這就來。”
場務過來喊人開會，韓嘉女晃了晃腦袋，嘴裡咕噥：“國民級彆之上，帝王級。”
“彆說，還真那味兒了......”
……
都說人紅是非多，誠然如此。
就在《花木蘭》劇組這邊按部就班拍攝的時候。
娛樂圈又爆出了一個驚天大瓜，讓無數吃瓜群眾在《複聯4》的轟炸之餘，再度興奮起來。
那位在年前因為正午陽光大劇《大江大河》而走紅的雷東寶。
近日突然被爆出婚內出軌，瞬間引爆了輿論。
雖然楊樂工作室迅速發宣告否認，態度強硬，揚言將發律師函追責。
但爆料人顯然是有備而來，隨後又丟擲了更多行程匹配的證據，而且有圖有真相，有爆料者直接在微博上曬出了微信聊天截圖。
這一錘砸得結結實實，直指楊樂婚內出軌，與一位神秘女子共度**，事後還大方轉賬一萬塊作為營養費。
“營養費，真會玩啊。”
“靠，哥們還以為他真是好男人。”
要是玩咖也就罷了，大夥兒至多調侃一句。
偏偏這哥們立的是硬漢、好男人的人設，而且已經起飛直入一線。
如今現實中的楊樂突然被爆出這檔子事，前後巨大的人設反差，無疑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冇腦子的傢夥，這種事情也能做得出來……”
蘇曉私底下都冇忍住，跟周餘棠通話的時候，氣得破口大罵。
楊樂不是檸檬係的全約藝人，但部分商務合約在其手裡。
也就是說，他的各項商務代言，直接影響到他們的經紀業務收入。
蘇曉是消耗了在周餘棠這裡的情分，才替他拿到《大江大河》這個神仙大餅。
結果好不容易捧紅，正是到了收菜的時候。
突然爆這麼個大雷，後續的商務代言、影視通告，無疑會受到嚴重影響，甚至可能麵臨索賠也未可知。
“怎麼說？蘇總。”
周餘棠在片場接到了蘇曉的電話，聽他大吐苦水，倒是淡定。
又不是他江東的藝人塌房，左右當個樂子看了。
“還在嘴硬，說是對方應該冇有實錘視訊......”
蘇曉一直是儒雅溫和的樣子，這次也是難得氣急敗壞：“現在輿論已經炸了......”
聽蘇曉化身祥林嫂，周餘棠給他來了頓心理按摩，不緊不慢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就想想怎麼解決，不要影響到後續專案。”
“我會解決。”
都是成年人，自然要承擔責任，江東係可不會消耗資源給楊樂壓節奏。
才結束通話電話，緊接著又接到了侯鴻亮的電話。
說的也是此事。
楊樂是《大江大河2》鐵打的男主角之一，這部劇也是正午陽光明年的年度重磅專案之一。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老侯也是頭疼不已，正在考慮要不要換人或者改劇本。
一個剛剛飛昇一線的男明星光速塌房，網上真比過年還熱鬨。
韓嘉女在劇組其實不算太忙，周都督＋辛慡的黃金陣容，頂多讓她打打下手。
趁著周都督指導劉天仙演技細節的空檔，她來找陳嘟靈聊天。
再加上個遠端參團的毛小雨，三個女人一台戲，八卦個不停。
期間從楊樂說到娛樂圈的風流韻事，韓嘉女隨口就調侃起周餘棠。
《花木蘭》剛開機，導演就明目張膽的住進了女主角的房間裡......
職業素養極高陳嘟靈守口如瓶，相當有職業素養。
有些事情，縱然不用她說，韓嘉女也是心知肚明。
比起楊樂，周餘棠從未立過什麼好男人的虛假牌坊，這【海王】的人設業界有口皆碑。
然而離譜的是，就那樣塌成廢墟，反倒穩的不能再穩。
內娛這邊正熱鬨著，隔壁南韓娛樂圈也不甘寂寞。
拉扯有段時間、牽涉到周都督的“黃金手機群聊案”，終於正式出了公告。
最後以鄭俊英、崔鐘勳等因涉嫌集體性侵、偷拍散播不雅視訊被正式移交審判而告終。
兩兄弟進去吃泡菜踩縫紉機算是大快人心。
至於核心人物Bigbang前成員勝利，同樣被警方申請拘捕，YG的楊菊花請動了背後的大佬出麵擺平，最終被法院駁回，但其名聲已臭。
江東法務部門在南韓再下一城，贏了官司之後，特地發了個澄清的宣告。
清湯大老爺明鑒，江東大都督真是比白紙還清白......
……
繼首周摧枯拉朽一般的肆虐過後。
第二週的《複聯4》，依然在內地影市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二十億，三十億......
根本不是這部漫威史詩王炸的極限。
貓眼專業版的動態票房預估，已經給到了令人咋舌的41.73億！
打破周都督執導《小醜》在內地保持的進口片票房紀錄，重新整理國內影史外國電影票房新高。
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就這，還是冇有蹭到黃金檔期流量的結果。
豈止是恐怖，簡直就是恐怖如斯。
而在全球電影市場，《複聯4》依舊錶現出了絕對的統治力。
確切地來說，用時僅11天，全球票房就突破了20億美元大關，成功進入20億美元俱樂部。
悍然打破了卡梅隆《阿凡達》保持了多年的最快突破20億美元紀錄，而且還在繼續高歌猛進。
“周總，不會最後真能挑戰30億美元吧？”
劇組放飯的時候，眾人一邊扒拉著盒飯，一邊討論這部電影的極限在哪裡。
“冇有那麼誇張。”
周餘棠不以為意地笑道。
江東票房資料部門也在關注，並且根據大資料模型進行過分析。
目前全球影市的票倉容量，尚且不足支援這麼牛逼的電影存在。
能有這等成績，已經是透支潛力的瘋狂營銷所致。
毫無疑問，後勁將會持續遞減，就拿天朝內地來說，五一檔一上，立刻分掉排片，不過影史第一還是有機會衝一下的。
趁著放飯的空檔，周餘棠聽取了東吳影業老總陳曦關於《白蛇：緣起》的宣發彙報。
眼下距離五一檔也就不到半個月時間，相關的宣發工作已經提前開始推進。
用業界某些電影人偏向於陰謀論的話來講。
周都督向總局進讒言，這一手卡位提檔確實妙。
到了五一期間，《複聯4》的第一波觀影熱潮已經過去了，排片空間會釋放出來。
而且它直接把同期的其他對手都打殘了，也為江東自家的《白蛇》掃清了障礙。
“今年的五一檔，《京港澳大橋》、《悟空奇遇記》體量不大，潛力有限，賈科長監製的那部合拍片值得注意......”
陳曦如數家珍：“再就是那部張震、文永姍主演的《雪暴》；還有《下一任：前任》院線內部試映，口碑不錯，加上題材討喜，不容小覷......”
“賈科長不足為懼。”
周餘棠意態閒適的說道：“打的就是《雪暴》、《前任》，你看著安排就是了。”
賈科長現在業務相當廣泛，牽頭折騰了一部中國、巴西、俄羅斯、印度、南非五國優秀女導演合作執導的合拍片，聚焦女性題材，就算有官方扶持，也是受眾有限。
至於蹭前任熱度的《下一任：前任》，更不在周都督眼裡。
倒是那部中影發行的黎巴嫩新片《何以為家》，江東院線經理反饋口碑不差。
黎巴嫩老哥原本檔期排在4月初，眼下跟《複聯4》來了個對調，算是吃到了紅利......
……
劇組這邊，比起開機時的國內外媒體齊聚的熱鬨，倒是冷清了許多。
全力運轉之下，拍攝有條不紊的進行，田狀狀是在18號進的組。
“周總，田老師到了。”
“老田來了？”
周餘棠出去接了下，再次看到田壯壯，卻嚇了一跳：“老田，這是怎麼了？”
頭髮跟雜草一樣，鬍子拉碴，身上套著一件臟兮兮的夾克，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唐的疲憊感。
按照《木蘭辭》的設定，花木蘭的家庭是一個典型的平民家庭。
田狀狀便在片中飾演花木蘭的父親，乃是退伍老兵，算是給花木蘭精擅騎馬、射箭武藝等打了個補丁。
不過他終究年歲已高，如今隻是個體弱多病、腿腳不便的普通老人。
按照當時朝廷的征兵命令，老花須得應征入伍，等於十死無生，再加上家中冇有成年的大兒子，花木蘭這才毅然代父從軍。
“唉，彆提了。”
田壯壯苦笑一聲：“還是那個電影的事。”
“這不是讓陳曦立項了？”
周餘棠疑惑道，“隨時都能立項啟動，還有什麼問題？”
年前他給出的點子，甜甜圈的劇本經過江東創作中心的完善，初稿已經過了。
“一言難儘，我發現自己不適合做這個專案。”
田壯壯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拍了兩下盒子底，彈出支菸來，夾在自己中指和食指中間。
他冇有點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我是真老了，這腦子轉不過來彎了。”
周餘棠聞言，不由默然。
他隻想著將夢裡那個精彩的故事搬過來，卻忽略了老田的接受能力。
作為田壯壯第五代導演領軍人物，身上烙印著那個時代的藝術追求與思維慣性，和現在年輕人完全不同。
讓他去駕馭一個充斥著網際網路思維，什麼炒幣之類現代概唸的荒誕現實題材電影。
多少有點強人所難，就像讓一位精通水墨丹青的國畫大師去畫畫素風賽博朋克的感覺。
拍電影其實就是導演講故事的同時，給觀眾輸出價值觀。
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模式在老田腦海裡激烈衝撞，帶來的隻有痛苦與迷茫。
“這個專案我做不了。”
老田咂了咂嘴：“就算硬上，最後拍出來的味道肯定不對，那是糟蹋本子。”
“那就做監製吧，給專案把把關。”
周餘棠看著眼前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名導，沉吟了一下，“到時候，交給蚊子還是陸陽上。”
“你自己怎麼不上？”
“我自己的話。”
周餘棠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做完《花木蘭》這個專案，我打算休息一下。”
“這就想退休的事情了？”
老田皺眉不解地看著眼前這個正如日中天的得意門生：“你才三十歲，正是當打之年，怎麼想的？”
“一個人在山頂上站久了，看遍了所有風景，難免會覺得有點無聊。”
周餘棠淡淡地笑了笑，“也該給年輕人騰騰地方，況且也不是真的退了，就是停下腳步，陪陪家人，沉澱一下。”
“行吧。”
田壯壯張了張嘴，半晌才說：“你自己決定就好。”
他這時候才恍然想起來。
雖然自己這個關門弟子，現在才30歲出頭。
但他的工作強度，也真不是常人能想象的，簡直就是個鐵人。
從出道至今，基本上全年無休。
隻這十多年的時間，他取得的成績，就已經是彆人幾輩子都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正如金庸筆下的獨孤求敗。
當一個人無敵了太久。
終歸會有一些寂寥難堪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