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麥浪在餘暉下起伏。
兩人在車上靜靜地依偎溫存著。
眼下還有點時間，周餘棠斜倚著靠背，懷裡是軟玉溫香，習慣性地開了2倍速、刷了下攢兩集的《輪到你了》。
說實話，比起剛開局時候的驚豔，劇情發展到了中後段，整個精彩程度下降了不少。
有點為了反轉而反轉的感覺。
但無論如何都能說得上是一部精彩的懸疑驚悚群像劇。
抵達酒店後，周餘棠在稍作休憩，順手給蔣雪糅回了條訊息。
此時的蔣雪柔剛出席完《三十而已》的媒體釋出會，又要站台鵝廠的《鬼吹燈》係列影視劇媒體會。
接棒《輪到你了》播出的便是江東與鵝廠兩家巨頭通力合作的《鬼吹燈之龍嶺迷窟》。
孫懷忠不愧為小馬哥的心腹愛將，在其主導之下，這段時間鵝廠家的影視部門輪番發力。
這邊《小時光》還在嘎嘎亂殺，馬上又到鬼吹燈的回合。
《怒晴湘西》已經進入後期製作階段，預計要在年底開播，再加上郭凡的《鬼吹燈之尋龍觀山》接近殺青。
倒是有點子企鵝王朝的意思了。
不過，江東娛樂也不是吃素的，《沉默的真相》跟《隱秘的角落》迷霧劇場以及佈局海外的《黑袍糾察隊》與《魷魚遊戲》，同樣蓄勢待發。
來到虞城的頭一晚。
周餘棠終究還是冇能躲掉那場預料中的飯局。
冇辦法，盛情著實難卻。
不僅是虞城當地的班子成員悉數到場，就連豫省文旅部門的幾位主要領導也專程趕了過來作陪。
在他們眼中，這位名動天下的江東大都督，不僅僅是娛樂圈的超級大鱷。
更是一尊能點石成金的財神爺。
包廂內燈火通明，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為了招待好這位財神爺，當地班子冇少做功課，也是頗費了些心思，給整了一桌頗具當地特色的美食。
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肴如流水般呈上，香氣四溢。
一位襯衫釦子快要崩開、紅光滿麵的本地領導端著酒杯，熱情地指著桌上正中那盤菜：“周總，這是咱們虞城有名的馬村五香牛肉，傳了百年的老手藝，您可得嚐嚐！”
隻觀其肉爛筋軟，色澤鮮亮，著實令人食指大動。
周餘棠夾了一片放入口中，細細咀嚼，隨即眼神微亮，微微頷首。
還真彆說，肉質緊實又不塞牙，自有一番風味。
另有幾道特色美食，都堪稱美味，倒是那河蘭省名菜鯉魚焙麵，周餘棠倒是有些欣賞不來，隻淺嘗輒止。
“周總，這杯酒我乾了。”
“您隨意，感謝江東娛樂選擇我們虞城。”
“李局客氣了，是我們給地方上添麻煩了。”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
周餘棠也給足了麵子，大快朵頤起來。
見周都督吃得滿意，領導們也是紅光滿麵，為了活躍氣氛，席間聊起了本地的風土人情與曆史典故。
“喂，媽媽，我跟小周在吃飯。”
此時劉藝菲接到了劉阿姨的電話，歉意一笑，便自起身離席。
幾位微醺的領導互相交換眼色，自覺時機成熟，其中一位貌似當地某老總便湊近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曖昧：“周總，咱們虞城還有道壓軸特色菜，那才叫一絕。”
“哦？”
周餘棠眉頭微挑，不動聲色地問道：“願聞其詳。”
“咱們本地有個保留節目，叫天女散花。”
那位老總眉飛色舞道：“那都是從文工團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苗子，那身段，那水袖舞起來……嘖嘖，真跟天女下凡似的，很是養眼啊......”
“雅！”
“周總若是有雅興，待會兒散了，咱們再換個清靜的地方，讓她們獻舞一曲，也好解解乏。”
“這......”
周餘棠聞言，心頭微微一動。
隻聞其名，便讓人浮想聯翩。
對於這等美好風雅之事，周都督自然是心生嚮往，忍不住想要批判性地欣賞一番。
然而，就在他剛準備客套兩句，再順水推舟被答應時。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劉藝菲不知道什麼時候接完了電話，悄無聲息地走了回來。
她動作略大地拉開椅子，重新在周餘棠身邊坐下，神色恬靜如水，含笑道：“多吃點，明天還要開機。”
然後素手剝好了一隻大蝦，動作優雅地放到周餘棠碗裡，長腿卻在下邊快速踢了周餘棠一下。
“天仙誤我！”
周餘棠眼角餘光下意識地瞥向了身側。
劉藝菲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拭著纖細的手指。
那雙剪水秋瞳清澈見底，嘴角噙著一抹在外人看來相當溫柔的弧度。
然而隻有周餘棠能讀懂，那平靜之下醞釀著的，乃是有如實質的冰冷殺機。
“李總，您這可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
周餘棠麵不改色地夾起碗裡的蝦肉，忍痛吞下：“可惜明天一大早就要開機，實在耽擱不得，我看下麵的安排還是算了吧。”
“理解，理解！那是正事！”
那老總也是個人精，看了一眼旁邊清冷絕豔的劉藝菲，頓時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
“是我們考慮不周，該罰，該罰！”
“那就等下次，以後機會多的是！”
推杯換盞，賓主儘歡。
天女散花眼下是無緣得見，修仙方纔是人間正道。
待回到酒店，周餘棠又花了些氣力才擺平劉藝菲。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花木蘭》劇組在搭建好的北魏村落裡，低調地舉行了開機儀式。
開機現場依舊熱鬨。
國內外有幾十家媒體提前殺到埋伏。
對於這小地方來說，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盛況。
因為周都督提前放出話來，為了保證拍攝的專注度，開機後謝絕一切媒體的探班采訪。
開機儀式結束，一上午都在應付媒體、進行裝置除錯和定妝走位，並未正式開拍。
也就是在此時，有一則新聞如驚雷般炸響。
巴黎聖母院大火的訊息，迅速霸占了國內外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那座屹立了八百多年的建築，在熊熊烈火中塔尖倒塌的畫麵，通過網路震撼了全世界。
國內網際網路上，瞬間湧現出無數惋惜與悲痛的聲音。
其中最活躍的，莫過於那些平時喜歡標榜格調的文化人和公知群體。
當然，最少不了的還有娛樂圈裡那些喜歡蹭熱度的明星藝人。
便如灣省的那位偶像劇女王恩姐。
此時正好在巴黎有通告，直接發了自己在塞納河畔，隔岸觀看大火的現場生圖。
配文更是極儘傷感之詞，那叫一個悲天憫人。
然而，國內網路輿論的風向，卻很快發生了驚天逆轉。
起初的惋惜過後，不少網友回過味兒來。
畢竟，曆史是有記憶的，對麵可是當年的八國聯軍之一。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想起圓明園，我就心疼不起來。”
“嗬嗬噠，這些明星裝什麼文化人？”
短短幾個小時之內，輿論迅速發酵，竟演變成了極端的輿論撕裂，政治站隊。
原先發文惋惜的明星藝人瞬間成了眾矢之的，評論區被衝得慘不忍睹。
倒是正在《鬼吹燈3》劇組的劉火華髮聲感慨，冇啥人噴。
畢竟人家老婆是地地道道的法國人，女婿心疼丈母孃家，完全說得過去......
劇組的化妝間裡，劉藝菲做好造型，過來聽周餘棠講完戲，順口問道，“小周，鞏莉姐好像還在法國吧？”
“嗯，她在參加一個時尚活動。”
“那她什麼時候進組？”
“下個月吧。”
周餘棠翻看著手中的分鏡指令碼，頭也冇抬地說道：“她的戲份集中排在五、六月份拍攝，不會影響進度。”
劇組都在議論這件轟動全球的大事。
那些深受《意林》、《讀者》毒害的一代人，對國外總有著某種不切實際的美好幻想。
彷彿國外的空氣都是香甜的，月亮都比國內圓。
但真去那邊生活過的才知道實際情況。
旁邊一位江東資深攝影師，曾在法國留過學，聽到眾人的議論，不由得嗤笑一聲：
“那邊也就是那麼回事，治安簡直冇法看，滿大街的尿騷味。”
“真嘟假嘟？那可是巴黎啊。”
“我直說了，去巴黎玩，看好你的錢包。”
攝影師搖了搖頭，一臉不屑：“那邊小偷比遊客還多，警察根本不管。”
“啊？這！？”
眾人聞言，皆是嘖嘖稱奇。
周餘棠交代完事情，起身拍了拍手，拿著大喇叭喊道，“各部門注意，準備開工了！”
隨著大都督一聲令下，整個劇組瞬間如精密機器般運轉起來。
為了追求效率，這次拍攝依然沿用了A、B兩組並行的模式。
A組自然是由周餘棠親自掌鏡，負責主要演員的核心戲份。
B組則交給了副導演辛慡來帶。
辛慡在獨立執導完《隱秘的角落》後，經驗值暴漲，如今已是周餘棠手下最得力的乾將之一。
能得韓三爺盛讚“才華橫溢”，絕非虛名。
眼下方纔做完《隱秘的角落》後期工作，就被周餘棠抓來劇組當壯丁。
除了他，導演團隊裡還有一位特殊人物，也就是座山雕的親閨女。
韓嘉女在憑藉《藥神》拿到最佳編劇獎後，在圈內已是揚名立萬。
這次掛了個執行導演的名頭，是老韓特意托付給周餘棠，想讓她跟著再磨練磨練。
這姑娘性格爽利，手腳勤快，也不擺什麼架子，關鍵跟劉藝菲還聊得來。
周餘棠也就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
“攝影組，機位準備得怎麼樣？”
此時各部門各就其位，周餘棠坐在監視器後，目光掃視全場。
“一號機到位！”
“二號機到位！”
“搖臂準備完畢！”
對講機裡傳來各部門組長乾脆利落的迴應。
“OK，清場。”
周餘棠大手一揮，眸光四顧，在劉藝菲身上微頓了頓，眉頭微微一皺，拿起對講機：
“化妝組，再給她稍微補一下妝，整個人太過乾淨了。”
“周總，冇辦法，藝菲麵板狀態太好了。”
化妝組的組長是艾琳工作室的一位資深化妝師，此時聞言，無奈攤手。
今天拍攝的戲份，是花木蘭從軍前的家庭生活片段。
劉藝菲一身粗布麻衣。
頭髮簡單地挽起，素淨的臉上冇有絲毫脂粉，卻難掩那天生麗質的清冷與倔強。
“現場，安靜！”
“《花木蘭》，第一場，第一鏡，第一次！”
“啪！”
場記清脆的打板聲響起。
“3，2，1，開始！”
隨著周餘棠一聲令下，巨大的攝影機搖臂緩緩推近。
“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古樸的織布機上。
劉藝菲坐在織布機前，手中梭子穿梭，眸光沉靜，動作嫻熟。
雖然冇有一句台詞，但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彷彿從古畫中走出一般，透著一股獨特的風韻。
“卡！”
周餘棠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聽不出喜怒。
“眼神不對。這個時候木蘭心裡是有事的，不是單純的在織布。”
“再來一條。”
“卡！再來。”
“......”
今天的戲份看似簡單，但劉藝菲似乎遲遲冇能完全進入狀態。
難說是不是昨晚修仙到兩點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周餘棠的要求嚴苛到過於變態。
僅僅是她坐在織布機前的一個姿勢與眼神流轉，就反覆拍攝了三十多遍。
以至於比起計劃中製片表的進度稍遲了些，直到傍晚才搞定。
劇組眾人也是真的有福了。
跟著大都督混，晚上還有加餐，一天吃四頓。
“韓姐，周總這會要開到什麼時候啊？晚上還要接著拍嗎？”
韓昊霖端著一碗剛領到的盒飯，一邊往嘴裡扒拉，一邊頻頻探頭朝裡麵張望。
這小孩哥是寧波人，參演了《我和我的祖國》裡邊《奪冠》單元。
這次在周都督操盤的《花木蘭》裡，他飾演木蘭的幼弟。
至於成年版弟弟，將由最強頂流鹿寒客串出演，那是等到木蘭沙場凱旋後的戲份了。
要表現出那種溫馨的親情，對於年僅十歲韓昊霖而言，倒是頗有難度。
隻不過這小孩哥，還真有點子天賦，白天被周都督誇了一句，這會兒興奮到不行。
“當然要加班。”
韓嘉女也在埋頭乾飯，絲毫冇有淑女形象，抽空回了一句。
“不是吧？”
小孩哥瞪大了眼睛：“周都督白天導了一天戲，晚上還要接著乾？”
“習慣就好，他做事情，就是這樣。”
“我還是第一次在周都督的劇組拍戲。”
接到加班通知的小孩哥，不知江湖險惡，反而有點興奮：“既然他都加班，那我也加班！我也要拚一點！”
“你拚什麼拚？”
韓嘉女有些好笑，邊乾飯邊說：“晚上冇你的戲，快點吃，吃完回去寫你的作業，嘟嘟老師在酒店等你。”
“啊？還要寫作業啊……”
韓昊霖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老韓掛帥《我和我的祖國》，韓嘉女也跟著去劇組幾回，跟這個外向活潑的弟弟還挺聊得來，這次遇上也算有緣，自是照拂一二。
要說大都督的劇組全是核動力牛馬，但他還算有點良心，基本上不給小孩排夜戲。
“廢話，你才五年級。”
韓嘉女語重心長道：“好好學習，下一句是什麼？”
小孩哥仰起頭，咧嘴一笑：“猛猛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