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樹林
晚上八點半，手機震了。
孟子儀：來女生樓。工具人。
劉正經靠在床頭打字：工具人也要算工錢。
孟子儀：煎餅。
劉正經：那是上次的價，這次重新算。
孟子儀：明天中午，紅燒肉。
劉正經：行，肥的你自己解決，吃哪補哪。
孟子儀：你等著。
劉正經嘴角翹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身。黑短袖下擺塞進褲腰。高葉買的，XL碼，胸口有點緊。
王浩從上鋪探下頭：“又出去當工具人？”
“嗯。”
“這次搬什麼？”
“箱子。”
劉正經扯了扯領口：“三十六公斤，比娜紮輕兩斤。”
王浩愣住：“她連這個都告訴你？”
“想讓我知道，就說了。”
王浩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們這幫人聊天，我是一句都跟不上。”
劉正經往外走：“跟不上就別勉強。”
女生樓下，孟子儀靠在門框上。白T恤，牛仔短褲，頭髮散著，剛洗完澡，身上是椰子味洗髮水的味道。
“箱子呢？”
“在樓上，你在拐角等著，我遞你。”
樓梯拐角，聲控燈暗著。他接箱子時指尖碰到她的手腕，燈亮了。
“手這麼涼？”
“熱水器壞了，沖的涼水。”
“那你明天怎麼辦？要不我幫你燒壺水？不收錢，算同學關心。”
孟子儀把箱子往他手裡一塞：“先管好你自己。”
“關心同學，副班長的職責。”
“副班長可不管修熱水器。”
“王浩管飲水機，我管熱水器，分工很明確。”
她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但已經快綳不住了，轉身快步下樓。
操場東邊亮著燈，西邊一片漆黑，小樹林更是隱在陰影裡。
她走在前麵，白T恤在夜裡格外顯眼。
“你那個助教，今天又指導你了？”
“教了。”
“怎麼教的？”
“手把手。”
她猛地停下，轉過身：“手把手？她手放哪兒了？”
“腰上，背上。”
她往前逼近一步，椰子味撲麵而來。
“你今天那個了沒有？”
“還沒哦。”
“那就現在去。”
她拽著他往小樹林裡走。
最裡麵靠著老槐樹有一張長椅，路燈的光被樹葉割成碎碎的光斑。
她坐下，抬頭看他。
“站著幹什麼？”
“等你下令。”
“你能不能別總這麼貧？”
“不能。”
她沒再多說，伸手一把將他拽下來。長椅嘎吱一聲，驚飛了樹上的鳥。
光斑在草地上晃動，她的呼吸又重又急。蚊子嗡嗡叫著，她一巴掌拍在腿上。
結束後，她靠在他肩上輕輕喘氣。
“比上次久。”
“練過了。”
“那以後會不會越來越久？”
“會。”
“那誰扛得住？”
“等練到能收住就好了。”
“收住之後呢？”
“就不用硬扛了。”
她沉默片刻，從他肩上挪開，站起身。走了兩步，膝蓋微微一軟。
“揹我。”
“腿軟了？”
“鞋不見了，被你踢的。”
他蹲下身，她趴上來，胸口貼在他後背上。
“以後別穿這件黑短袖了。”
“為什麼？”
“太緊了，胸肌都勒出來了。”
“這是她買的。”
“我知道。”她把臉埋在他肩頭，“所以才讓你別穿。”
“那我穿什麼？”
“穿我給你買的。”
“你什麼時候買？”
“明天。”
“那我明天穿什麼？”
“穿昨天那件。”
“昨天的沒洗。”
“那就別洗。”
前方路燈下站著娜紮——碎花裙，高馬尾。
“正經哥，你們剛去哪兒了？”
“散步。”
她低頭瞥了眼孟子儀的腳——光著，踩在他手腕上。“她鞋子呢？”
“忘在上麵了。”
“那她怎麼不自己走？”
“腳崴了。”
娜紮蹲下來看了一眼：“沒崴，腳踝一點都沒腫。”
孟子儀從劉正經肩後探出頭：“你蹲那麼低幹什麼？”
“看你腳啊，崴了肯定會腫，你又沒有。”
娜紮站起身，仰著頭：“我也要背。”
“你也崴腳了？”
“沒有，就是蚊子咬了我五口，左邊三口，右邊兩口，我走不動了。”
劉正經嘴角一揚：“蚊子咬的，還要我負責？”
“蚊子是你引來的。”
孟子儀在他背上動了動：“放我下來。”
她輕輕滑落在地，光腳踩著水泥地，把鞋子拎在手裡，沒穿。“你揹她吧。”
說完轉身就走，光腳走得很穩。
走了幾步，回頭丟下一句：“揹她的時候，不許唱歌。”
劉正經蹲下身，娜紮撲上來，雙臂圈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頭。
“你心跳好快。”
“背著人走路，當然快。”
“纔不是，你剛才背孟子儀的時候，節奏不是這樣的。”
“這你都知道？”
“我猜的。你揹她的時候走得特別慢，一步一步生怕顛到她。現在走得快，心跳肯定不一樣。”
劉正經沒說話。
“我猜對了對不對？”
“嗯。”
她趴在他背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正經哥，你以後別跟她去小樹林了。”
“那去哪兒？”
“去操場，亮燈的地方。燈亮著，她就不好意思抱你了。”
“那你呢？”
“我？亮的地方敢，暗的地方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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