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楊密駕到
下午三點，學校後門奶茶店。
劉正經推門的瞬間，手停在門把上。
靠窗那張桌子旁，楊密一個人坐著。
白襯衫，高腰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襯衫下擺紮進褲腰裡，腰線勒出一道弧。她翹著腿，腳上那雙細帶涼鞋的帶子從腳踝繞上去，小腿綳出一條流暢的線。
她在喝美式。素顏。沒墨鏡，沒口罩。
奶茶店裡所有人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門口那個男生端著奶茶忘了喝，吸管戳在杯蓋上，沒插進去。兩個女生舉著手機拍，鏡頭懟著那張桌子，被同伴拉了一下才放下。角落裡一個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把目光轉回去。
孟子儀那桌安靜得像在開追悼會。五杯奶茶都到了，沒人喝。
楊密的目光從手機上抬起來，掃過那五個人——娜紮、孟子儀、趙露思、周也、王楚然。一個一個看，像在數人頭。看到娜紮的時候，停了一下。
娜紮今天穿了件碎花裙，領口不大不小，是她衣櫃裡最顯身材的那件。
楊密嘴角翹了一下，低頭繼續喝咖啡。
那個笑，像大人看到小孩偷穿高跟鞋。
劉正經走過去，在娜紮旁邊坐下。他手裡空著，什麼都沒拎。
孟子儀看了他一眼：“你沒買奶茶？”
“你們不是有嗎。”
孟子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奶茶，沒說話。
楊密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沖劉正經舉了舉杯：“路過。來看看你。”
“你不是在拍戲嗎？”
“今天休息。”
“從劇組開車到這兒，兩個小時。”
“所以呢？”
“所以你這不是路過。你是專程來的。”
楊密嘴角翹了一下，尾音往上飄：“你非要拆穿我？”
劉正經沒接話，靠在椅背上。
娜紮站起來：“楊密姐，要不要一起坐？”
楊密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們聊你們的。”
娜紮的笑容僵了一下。孟子儀的吸管停在嘴邊。趙露思把咬扁的吸管從嘴裡拔出來。周也低頭看手機，但手指沒動。王楚然把蜂蜜柚子茶捧在手心，沒喝。
孟子儀壓低聲音：“她來幹嘛？”
劉正經沒回答。
楊密端著咖啡站起來，走到娜紮麵前。
她站著，娜紮坐著。她的肩是開啟的，下巴微抬。娜紮的肩是縮著的。
楊密低頭看了一眼娜紮的手機螢幕——亮著的，群名已經從“抗妻聯盟”改成了“小花吃瓜群眾”。
“小花吃瓜群眾？”她念出來，“名字挺可愛的。”
娜紮抬頭：“我們隨便起的。”
“嗯，看得出來。”
孟子儀把奶茶放下：“你專門從劇組開車兩小時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楊密看著她：“你說話挺直的。”
“我說話一直這樣。”
“我知道。”楊密點了點頭，“劉正經跟我提過你。數學好，幫他補過課。”她頓了頓，“謝謝你啊。”
孟子儀的臉紅了。
“不用謝。他是我同學。”
“同學。”楊密重複了一遍，笑了。
娜紮忍不住了：“楊密姐，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楊密轉過來看她。沒急著說話。先看了她兩秒——從頭到腳。
“衣服不錯。”她說。
娜紮愣了一下。
“但領口開太大了。”
娜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手指捏住裙邊。
楊密拍了拍她肩膀：“下次穿之前，照照鏡子。”
她轉身往外走。
經過劉正經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那個少糖，喝得慣嗎？”
“喝得慣。”
“以前你不是全糖嗎？”
“練功了。口味變了。”
楊密點了點頭：“挺好。”
她往外走。門口那兩個女生還在拍，鏡頭追著她從桌前到門口。
她推開門，風鈴響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不是看劉正經，是看那五個人。
“對了。你們那個群名，挺可愛的。”
門關上了。
黑色賓士停在門口。她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的時候，襯衫下擺從牛仔褲裡滑出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車門關上。
奶茶店安靜得像沒人。
劉正經靠在椅背上，沒動。
孟子儀把吸管戳進奶茶裡，戳得很深，奶茶濺出來一滴。
趙露思把吸管咬得咯吱響。
周也低頭看手機，手指沒動。
王楚然把蜂蜜柚子茶捧在手心，沒喝。
娜紮坐下來，盯著桌上的奶茶。手指在杯壁上敲，一下，兩下，三下。
“她剛才——”娜紮開口。
“嗯。”孟子儀打斷她。
“她那個眼神——”
“看到了。”
“像在看——”
“知道。別說了。”
娜紮閉嘴了。
劉正經站起來。
“劉正經。”娜紮叫住他。
“嗯？”
“她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
“故意穿那樣來。”
劉正經想了想：“她平時也穿那樣。”
娜紮噎住了。
孟子儀突然開口：“你今晚是不是要去她家？”
劉正經沒回答。
趙露思把吸管從嘴裡拔出來：“你去吧。”
劉正經看了她一眼。
趙露思低頭繼續咬吸管：“反正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忙。”
劉正經嘴角翹了一下，轉身往外走。
風鈴響了一聲。
五個人坐在那兒，誰都沒動。
奶茶涼了。冰塊化了一半。
娜紮盯著門口那道縫。
“她讓我們改的。”她突然說。
孟子儀看她：“什麼？”
“她說了兩次‘挺可愛的’。意思就是——這名字不行，但我不直接說，你自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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