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軍訓
早上六點,哨聲把整棟樓炸醒了。
劉正經從床上坐起來,被子疊成豆腐塊——陳師父教的。站樁要收,疊被子也要收,說這叫“把勁兒收進日常裡”。他疊了半個月,現在閉著眼都能疊出直角。
王浩從上鋪探下頭,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你被子怎麼疊的?教教我。”
“起來。我教你。”
王浩跳下床,把被子揉成一團扔在席子上。劉正經攤開,三下五除二疊好,棱是稜角是角。
“臥槽。”王浩瞪大眼睛,“你當過兵?”
“沒。練功的時候師父教的。”
“練什麼功?”
“站樁。”
王浩盯著那床被子看了三秒:“站樁能練疊被子?”
“能。練的是收勁兒。”
王浩深吸一口氣:“你這個人,連疊被子都這麼有故事。”
七點,操場。
太陽剛升起來,把塑膠跑道曬出一股膠皮味。教官姓孫,黑臉,寸頭,脖子上青筋跟地圖似的。
“站軍姿!一小時!誰動誰加練!”
全班排成四排。劉正經站在第三排最右邊,王浩在他左邊。
五分鐘。有人開始晃。
十分鐘。有人腿抖。
二十分鐘。劉正經的額頭開始冒汗,但腿沒抖,腰沒彎,跟釘在地上似的。
孫教官走過來,站在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練過?”
“站過樁。”
“站多久了?”
“半個月。”
孫教官點了點頭,沒說話,走了。
王浩在旁邊小聲說:“兄弟,你連教官都征服了。”
“閉嘴。別說話。”
“哦。”
三十分鐘。有人撐不住了,蹲在操場邊上喘氣。
四十分鐘。劉正經後背濕透了,但呼吸很穩。陳師父說的——汗可以流,氣不能亂。
五十分鐘。旁邊一排有個男生腿一軟,跪下去了。孫教官吹哨:“加練十分鐘!”
全班哀嚎。
孟子儀站在第二排,頭髮貼在脖子上,額頭上全是汗。她往劉正經這邊瞟了一眼。
劉正經沒看她。盯著操場對麵的國旗杆。
五十五分鐘。他的腿開始抖了——不是撐不住,是體內的氣在往外頂。陳師父說過,站樁到一定時間,氣會自己往上湧。這時候不能壓,也不能放,得讓它自己過。
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集中在腳底。
六十分鐘。孫教官吹哨:“休息!”
全班癱了一片。王浩直接趴在地上,臉貼著塑膠跑道:“我死了。”
劉正經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樹蔭底下。
孟子儀走過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了一瓶給他。瓶身掛滿水珠,剛從冰桶裡撈出來的。
“謝了。”
“你剛才站了一個小時,腿不抖?”她擰開自己那瓶,灌了一口。
“抖了。最後五分鐘。”
“那你還能站著?”
“習慣了。”
孟子儀盯著他看了兩秒:“你那個師父,教的東西還挺實用。”
“嗯。他說站樁是基本功。樁都站不穩,別的不用練。”
“那你什麼時候練別的?”
“他說站到不出汗為止。”
孟子儀看了眼他濕透的後背:“那你還有得站。”
劉正經沒接話,擰開水喝了一口。冰水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涼了一下。
趙露思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個小風扇,對著自己臉吹。頭髮被吹起來,露出額頭上的汗珠。
“劉正經,你剛才站軍姿的時候,教官看你好幾次。”
“嗯。”
“你是不是被盯上了?”
“可能。”
趙露思把風扇轉過來對著他吹了兩秒,又轉回去:“那你小心點。別第一天就被罰。”
娜紮從後麵冒出來,手裡舉著根冰棍,已經咬了一半:“你們聊什麼呢?”
“聊劉正經被教官盯上了。”趙露思說。
娜紮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說:“盯上就盯上唄。他長那張臉,走到哪不被盯?”
孟子儀瞥了她一眼:“你冰棍哪來的?”
“小賣部買的。最後一根。”娜紮咬了一口,沖劉正經晃了晃,“想吃嗎?”
“不想。”
“為什麼?”
“你咬過了。”
娜紮愣了一下,把冰棍翻了個麵:“這邊沒咬過。”
“那也有你的口水。”
娜紮瞪大眼睛:“你嫌棄我?”
“我不嫌棄你。我嫌棄你的口水。”
娜紮深吸一口氣,把冰棍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行。你嫌棄。那我全吃了。”
趙露思在旁邊笑出聲,風扇差點掉地上。
孟子儀麵無表情地喝水,但嘴角翹了一下。
下午兩點,太陽更毒了。操場上的膠皮味更重,混著防曬霜的味道。
孫教官站在隊伍前麵:“下午練正步!一步一動!我喊一,抬左腿!我喊二,換右腿!”
全班排成四排,開始練。
“一!”
二十條腿抬起來,高高低低,參差不齊。
“二!”
換腿,更亂了。有人晃了,有人直接站不穩。
劉正經的動作很穩。抬腿、落地、換腿,節奏均勻。陳師父教的——重心轉移跟站樁是一個道理。
孫教官走過來,站在他麵前:“你出來。給大家做個示範。”
劉正經出列,站在全班麵前。
“一!”
他抬左腿,腳尖綳直,膝蓋與腰平,穩住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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