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考
六月七號早上七點半，考點門口已經堵成停車場。
劉正經站在人群裡，手裡捏著準考證，那紙已經被汗浸得有點軟。旁邊孟子儀正對著手機背古詩，嘴唇翻得飛快。田曦微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瓶農夫山泉，瓶身掛滿水珠。
“別背了。”劉正經看著孟子儀，“你現在背的，考試又不一定考。”
“萬一考呢？”孟子儀頭也不抬。
“那萬一不考呢？”他反問，“你這幾分鐘，夠不夠你焦慮？”
孟子儀抬頭瞪他。田曦微軟軟地遞過水：“喝口水。”
孟子儀接過，灌了一口，然後盯著劉正經：“你一點都不緊張？”
劉正經想了想：“緊張啊。”
“看不出來。”
“緊張非得寫臉上？”他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這是內斂型緊張，藏得深。像手機開靜音模式，表麵黑屏，後台執行。”
田曦微在旁邊噗嗤笑了，笑聲軟軟的，像可樂開瓶的聲音。
考點門口人來人往，送考家長比考生還多。有個媽媽舉著向日葵，嘴裡唸叨“一舉奪魁”。有個爸爸穿著紅T恤，後背印著“旗開得勝”。還有個奶奶拎著粽子，非要孫子咬一口，說是“高中”。
劉正經看著這場麵，感慨：“這哪是高考，這是廟會。就差舞龍舞獅了。”
孟子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笑了。
廣播響了，考生開始進場。三人走到各自考場樓下，要分開了。孟子儀看看劉正經，又看看田曦微，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好好考。”
田曦微點頭，軟軟地說：“加油。”
劉正經看著兩人，突然說：“你倆也加油，考完請你們喝奶茶。”
孟子儀白他一眼：“就奶茶？”
“那加個雞蛋仔，雙倍雞蛋。”
孟子儀被逗笑了，轉身往考場走。劉正經也轉身，往自己考場走。走到樓梯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孟子儀已經上樓了，田曦微還站在原地，正看著他。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田曦微眨眨眼，轉身走了。
六月七號上午，語文。
劉正經坐在考場裡，窗外的蟬叫得撕心裂肺。監考老師在過道裡走來走去，皮鞋跟敲在地上，噠、噠、噠，像敲木魚。
他翻開卷子，先看了一眼作文題目——《論青年人的責任與擔當》。
“這題……”他嘀咕，“適合寫檢討，題目叫《論我為什麼沒擔當》。”
前麵考生回頭瞪他一眼。他閉嘴，開始答題。
默寫題：床前明月光，下一句？他筆尖頓了頓，腦子裡閃過“地上鞋兩雙”，趕緊甩甩頭，寫下“疑是地上霜”。
閱讀理解：作者為什麼在文章結尾寫“窗外的雨一直下”？
他想了想，寫下標準答案：表達作者內心的憂傷與對往事的追憶。寫完自己補了一句：但萬一那天天氣預報真有雨呢？劃掉，沒敢寫。
六月七號下午，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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