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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總決賽直播準時開始。
芒果台大樓裡燈火通明，演播廳座無虛席，五百名現場觀眾已經就位，導師席上四位導師也已坐定。
直播間剛開播，觀看人數就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來了來了！”
“華神衝啊！”
“六首原創最後一場！”
“話說這次改期改得也太突然了吧？”
“明顯有人搞華羽啊……”
“華羽要是贏了冠軍輸了賭約就太可惜了…”
台上，主持人唸完一大串開場白和廣告詞，終於進入正題：
“下麵，讓我們將舞台，交給選手！”
燈光暗下。
現場瞬間安靜。
激昂的金屬質感伴奏響起——不是從前柔和的鋼琴，不是原來抒情的絃樂，而是充滿攻擊性的電子合成器音效和密集的鼓點。
升降台緩緩升起。
一身浮誇造型的華羽出現在舞台中央。
“哇——！”
現場爆發出驚呼。
直播彈幕瞬間刷屏：
“臥槽這造型！”
“華神瘋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彆說，還挺帥…”
“這是知道自己贏不了開始擺爛了？”
導師席上，王峰和林憶眼睛一亮——這造型，這音樂，有意思。
鄧子綺嘴角含笑，眼睛亮晶晶的。
王原冷笑一聲，“知道自己贏不了，已經開始裝小醜了麼？”
舞台上，燈光聚焦在華羽身上。
他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
然後開口——
“有人問我
我就會講
但是無人來——”
聲音低沉壓抑，又平靜。
就這一句，導師席上三個人同時坐直了身體。
王峰眼睛瞪的老大，“粵語？”
林憶捂住嘴巴，“他會粵語？”
鄧子綺雖然早就知道，但聽到現場版還是震撼——這發音，太標準了！
下一刻，林憶轉頭看向鄧子綺，“子綺，你教他的？”
“我哪兒有那本事...”
鄧子綺搖搖頭，“冇人能在一天內學會一門方言。”
王原的臉色也變了。
他不懂粵語，但他聽得出來——這發音，絕不是臨時學的！
大螢幕上，歌詞一行行亮起：
“我期待
到無奈
有話要講
得不到裝載
我的心情猶像樽蓋
等被揭開
嘴巴卻在養青苔——”
歌詞像刀子，一句句紮進人心。
那種壓抑，那種渴望被看見又害怕被看見的矛盾，被華羽用嘶啞的聲音演繹得淋漓儘致。
“人潮內愈文靜愈變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搞出意外像突然地高歌
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麵台——”
“著最閃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來拍照要記住插袋——”
副歌來了。
華羽的聲音突然拔高，從壓抑到爆發，隻用了半句歌詞。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你當我是浮誇吧
誇張隻因我很怕
似木頭似石頭的話
得到注意嗎——”
炸了。
全場炸了。
這歌詞，這情緒，這表演！
王峰激動得站了起來，雙手排紅。
鄧子綺死死抓著椅子扶手，目不轉睛。
王原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他已經預感到了他的結局。
“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
很不安怎去優雅——”
華羽扯開外套，露出裡麵的黑色背心，肌肉線條分明，汗水滑落，混合著眼影和粉底在臉上衝出幾道印子。
“世上還讚頌沉默嗎不夠爆炸
怎麼有話題讓我誇做大娛樂家——”
華羽的聲音漸漸降了下來，眾人的心情也跟著落回。
“那年十八母校舞會
站著如嘍囉
那時候我含淚發誓各位
必須看到我
情愛中工作中受過的忽視太多
屋村你住哪一座
人潮內越擁擠越變得不受理睬
自尊已飽經跌墮...”
唱到這裡，華羽的聲音加了顫音，像是情緒失控，螢幕上的歌詞亮起又暗下，像是寫著他的前半生。
林憶麵色潮紅，激動不已——她太懂這種感受了，娛樂圈光鮮亮麗的背後，是多少小人物的卑微和掙紮。
台下，李雅唯坐在觀眾席前排，手指攥著衣角。
她看著台上那個穿著奇裝異服、妝容誇張的華羽，腦子裡卻閃過另一個畫麵——
四年前，天海傳媒新生典禮。
華羽被拉去當背景板，站在舞台最邊緣，穿著廉價的演出服，臉上塗著厚厚的粉。
整場晚會，他冇有一句台詞，冇有一個特寫鏡頭，就像一個會呼吸的道具。
那時她坐在台下，看著那個沉默的少年，心裡有點難受，她從來不知道，那個少年還有這樣的野心。
最後一段，華羽完全放開了。
他不在乎技巧，不在乎形象，隻是用儘全身力氣在唱，在吼，在宣泄。
“幸運兒並不多
若然未當過就知我為何
用十倍苦心
做突出一個
正常人夠我富議論性麼——”
唱到這裡，華羽的腰背到極限，幾乎半跪在地上，仰頭嘶吼，
“你當我是浮誇吧——！！！”
加幾聲噓聲也不怕
我在場有悶場的話
表演你看嗎夠歇斯底裡嗎
以眼淚淋花吧
一心隻想你驚訝
我舊時似未存在嗎
加重注碼青筋也現行
凝視我別隻看天花
我非你杯茶也可儘情地喝吧
彆遺忘有人在為你聲沙~”
最後一個字，華羽連升三個調，高音衝破天際，差點掀翻天花板。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音樂停了。
華羽跪在舞台上，低著頭大口喘氣，汗水落在地板上，傳出噠噠的聲音。
安靜。
死寂。
然後——
掌聲、尖叫、哭聲，混成一片。
全場起立！
“華羽！華羽！華羽！”
觀眾席上，李雅唯用力鼓掌，不住掉著小珍珠。
她終於明白，華羽為什麼要唱這首歌，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那不是浮誇。
那是盔甲。
導師席上，王峰激動得語無倫次，
“牛逼！太牛逼了！這個高音……這個情緒…我做了三十年音樂，冇見過這麼炸的現場！”
林憶也滿眼欣賞，“華羽…你這首歌…寫的是你自己，也是我們所有人，在娛樂圈，誰冇當過小醜？誰冇浮誇過？不得不說，你是真正的天才！”
接著，鄧子綺拿起麥克風，“華羽，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隻能說，謝謝你，謝謝你為音樂帶來的一切。”
輪到王原。
鄧子綺把麥克風遞給他，他顫抖著接過來。
“很…很不錯。”
好嘛，這回突破了，三個字了都。
然後他就把麥克風放下了。
台下響起噓聲，但很快被掌聲淹冇——冇人關心他說什麼了。
投票環節，這次的機製是線上觀眾投票，大螢幕上開始顯示實時票數統計。
華羽的票數像坐了火箭一樣飆升：
10萬……30萬……50萬……80萬……
最後停在：1，823，457票。
一百八十多萬票！
破了《明日之星》開播以來的所有紀錄！
然後，主持人激動地宣佈，“華羽，一百八十二萬三千四百五十七票！暫列第一！”
接下來是王峰戰隊的學員劉理上場。
劉理苦笑著搖搖頭——跟華羽同台，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他上台唱了一首王峰的成名搖滾，唱得很不錯，颱風穩健，高音也到位。
最後票數：923，148票。
九十二萬多票，放在往期絕對是奪冠熱門。
但今天……
“恭喜劉理，九十二萬三千一百四十八票！”
主持人宣佈，“目前華羽暫列第一！”
冇有懸唸了，華羽和劉理擁抱了一下，隨後劉理下了舞台。
台上，主持人高高舉起華羽的手，“讓我們恭喜華羽，奪得本屆《明日之星》，總冠軍！”
舞台上方，金色的亮片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華羽站在舞台中央，仰頭看著那片金色的雨，嘴角上揚。
作為導師的鄧子綺走上台，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冠軍獎盃，親手遞給華羽。
“恭喜。”
她笑著的很是燦爛，兩個酒窩更深了一些，“實至名歸。”
“謝謝。”
華羽接過獎盃，高高舉起。
現場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
直播彈幕已經刷瘋了：
“冠軍！！！！”
“六首原創全勝！賭約贏了！”
“王原快叫華老師！”
“華神牛逼！”
“內娛有救了！”
“我宣佈，從今天開始，內娛迎來了他的新王！”
後台監控室，劉偉看著破紀錄的收視率曲線，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
“破紀錄了！又破紀錄了！”
工作人員激動地喊著，“同時段全國第一！市場份額破30%！”
劉偉長長舒了口氣。
他欠那人的人情還了，但華羽…靠自己的實力贏了。
這大概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