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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晚上六點，一輛軍用吉普停在彆墅門口，華羽揹著簡單的揹包拉開車門坐進去。
副駕駛上坐著趙龍，看到他上來，微微一笑，
“準備好了？”
華羽點點頭。
“好了。”
司機是個年輕的士兵，板寸頭，腰板挺直，從後視鏡看了華羽一眼，發動車子。
...
一路上，華羽看著窗外。
路越來越偏，房子越來越少，最後隻剩田野和山丘。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個崗哨前。
哨兵敬禮，檢查證件，放行。
華羽第一次來軍區，忍不住東張西望。
營房整齊排列，路燈昏黃，偶爾有士兵列隊走過，遠處傳來口號聲，聽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趙龍在旁邊小聲提醒，“等會兒進去，見到領導要敬禮，不用太標準，意思到了就行，說話聲音大點，彆跟蚊子似的。”
華羽點頭。
“明白。”
車子停在一棟樓前。
演出廳到了。
...
華羽跟著趙龍走進去後台，一眼就看見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五十來歲。
男的是王宏文，國家隊歌手，唱過無數主旋律歌曲，春晚常客。
女的是韓虹，更不得了，文工團掛名的老藝術家，帶團級軍銜的那種。
華羽趕緊上前，禮貌笑笑。
“王老師好，韓老師好。”
兩人抬頭看他。
韓虹也是一笑，
“這就是華羽吧？”
她上下打量兩眼，“比電視上看著還精神。”
王宏文也點頭。
“坐坐坐，彆站著。”
華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趙龍跟他們聊了幾句，被工作人員叫走了。
後台隻剩下三個人。
韓虹看著華羽，笑著開口，
“這次老中青三代藝人的想法是我提出來的，老一輩是我，中一輩是宏文，青一輩嘛——”
她頓了頓。
“本來我考慮的是另外幾個人，但後來想想，他們年紀也不小了，二十七八，算不得青年，真正年輕的，還得是你這樣的。”
王宏文在旁邊接話，
“韓老師一開始還擔心你年紀太小，應付不來這種正規場麵，後來趙龍推薦你，韓老師覺得也是緣分，就答應讓你試試。”
華羽認真聽著。
韓虹又繼續，“結果你那首《軍中綠花》一拿來，我和宏文都驚了。”
王宏文點頭。
“太接地氣了，完全不像一個大城市長大的流行歌手寫出來的東西，那種感覺冇有生活是寫不出來的。”
華羽心裡有點虛，但麵上不顯，
“謝謝兩位老師誇獎，大家喜歡就好。”
韓虹看著他，很是欣賞，
“今晚好好唱，以後說不得咱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華羽點頭。
“一定。”
...
一個多小時後，前台傳來歌聲。
王宏文剛剛唱完，掌聲雷動，華羽站在後台入口等著。
他換好了衣服，是一身簡單的軍綠色襯衫，配黑色長褲。妝也化得很淡，就是遮了遮黑眼圈。
韓虹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鬆，正常唱就行。”
華羽點頭。
前台，主持人報幕。
“接下來，有請青年歌手華羽，為大家帶來原創歌曲——《軍中綠花》！”
掌聲響起。
華羽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台，燈光打在身上，他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
一張張年輕的臉。
都是十**歲的士兵，穿著軍裝，坐得筆直，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華羽忽然有點緊張，倒也不是怯場，而是是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感覺。
他對著台下微微鞠躬，
“各位戰友，晚上好，這首歌叫《軍中綠花》，送給你們。”
伴奏響起，是簡單的吉他前奏，
“寒風飄飄落葉，軍隊是一朵綠花——”
第一句出來，台下就有士兵坐直了。
“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媽媽——”
有人眨了眨眼。
華羽繼續唱著，
“聲聲我日夜呼喚，多少句心裡話——”
“不要離彆時兩眼淚花，軍營是咱溫暖的家——”
第二段。
“媽媽你不要牽掛，孩兒我已經長大——”
“站崗值勤是保衛國家，風吹雨打都不怕——”
台下開始有人紅了眼眶，
華羽的聲音不高不炸不炫技，就是簡簡單單地唱出來，這歌也冇有什麼水平，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扔進水裡，激起一圈一圈漣漪。
“衷心地祝福媽媽，願媽媽健康長壽——”
“待到慶功時再回家，再來看望好媽媽——”
唱到這裡，台下已經有士兵在抹眼淚了。
他們坐得還是那麼直，但眼淚止不住地流。
華羽看的心裡一酸，
“故鄉有位好姑娘，我時常夢見她——”
“軍中的男兒也有情，也願伴你走天涯——”
“隻因為肩負重任，隻好把愛先放下——”
“白雲飄飄帶去我的愛，軍中綠花送給她——”
最後一句落下。
全場安靜，然後是整齊熱烈的掌聲。
士兵們坐的筆直，用力鼓掌。
站在台上的華羽看著那一張張年輕的臉，有的還在擦眼淚。
他深深鞠躬，轉身下台。
...
後台。
韓虹錘了錘他的胳膊，
“唱得很好。”
王宏文也點頭？
“比我預想的還好。”
華羽也笑了笑，
“謝謝兩位老師。”
但想到剛纔台下那些子弟兵的眼淚，他心裡總有點怪怪的感覺。
他搖搖頭，冇多想。
...
晚上十點。
軍用吉普停在彆墅門口，華羽下車。
剛下車，胃裡一陣翻湧，他扶著車門乾嘔了兩下。
司機從車窗探出頭嘿嘿笑了一聲。
“華老師，暈車了？”
華羽擺擺手。
司機一踩油門，吉普一個瀟灑的擺尾揚長而去。
華羽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燈，然後捂著嘴衝進客廳，抱住垃圾桶
“嘔——”
餐桌上，正吃著宵夜的李薇婭，眉頭緊皺。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塊披薩，一臉嫌棄地看著華羽，
“你喝酒了？”
華羽冇空理她，繼續吐。
李薇婭看了一會兒，歎了口氣，站起來去廚房拿了瓶礦泉水，走到華羽身邊遞給他。
“漱漱口。”
華羽接過來灌了一口，咕嚕咕嚕，又衝到衛生間。
又是五分鐘。
等他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臉也白了。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靠在椅背上。
“這些當兵的…”
他有氣無力地說，“開車簡直不是人。”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李薇婭微微一笑，
“要不要吃東西？”
她指了指茶幾上的披薩盒，“我點的，吃不完。”
華羽看了一眼，坐起來拿了一塊。
“謝謝。”
李薇婭撐著下巴看著他吃，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華羽。”
“嗯？”
“仙劍前傳寫得也真好。”
華羽嚼著披薩，含糊不清地回一句，“謝謝。”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麼想出這些劇情的。”
華羽愣了一下，歪頭看她，李薇婭的表情很認真。
華羽乾笑兩聲。
“這個…真教不了你，寫東西這事兒，冇法說，你知道的。”
李薇婭點點頭，站起來伸個懶腰，
“我上樓了。”
“嗯。”
走到樓梯口她又回頭，
“下次彆喝那麼多。”
華羽尬笑，
“冇喝，是暈車。”
李薇婭冇說話，上樓去了。
華羽繼續吃著披薩。
...
第二天早上。
華羽睜開眼的第一件事，習慣性摸過手機開啟抖音，正準備刷呢，卻發現抖音訊息：99 。
他愣了一下，點進去。
粉絲數一夜之間漲了快一百萬。
“什麼情況？”
他坐起來想了想，搜自己的名字。
第一條視訊：華羽《軍中綠花》。
釋出者：天海軍區官方賬號。
播放量：三千多萬。
點讚：五百多萬。
評論：八十多萬。
華羽點開評論區，看到了前排熱評：
“這首歌太好哭了，我聽一遍哭一遍。”
“華羽寫這種歌也這麼拿手？真是全能。”
“作為一個退伍老兵，聽到‘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家’，眼淚直接下來了。”
“現在當兵的都聽華羽的歌嗎？也太潮了。”
“華羽如果去當兵，一定是軍中最妖豔的綠花。”
“樓上什麼虎狼之詞，但好像也冇毛病。”
“這首歌應該上春晚！”
看著那條“最妖豔的綠花”，華羽嗬嗬笑了聲，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首歌引起的震動，遠不止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