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公裏之外。
奧地利，維也納。
這裏的空氣裏沒有那種勾心鬥角的火藥味，隻有混合著咖啡香和多瑙河水汽的清冷。
金色大廳（Musikverein）那棟紅黃相間的建築，在夕陽下像個沉睡的老紳士，安靜地矗立在卡爾廣場旁。
王坤裹著一件加厚的羽絨服，手裏舉著個熱狗，凍得直吸溜鼻涕。
“阿嚏！葉子，這就是你說的‘找底蘊’？”王坤嚼著香腸，含糊不清地抱怨，“這破地兒除了鴿子多，也沒啥特別的啊。咱們放著好好的京城不待，非得跑這一萬公裏來喂鴿子？趙天明那孫子指不定在背後怎麽給咱們下絆子呢。”
葉辰沒穿羽絨服，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風衣，立在廣場中央。
他沒理會王坤的碎碎念，而是閉著眼，仰頭麵對著那座無數音樂人心中的聖殿。
“王哥，你聽。”葉辰輕聲說。
“聽啥？聽鴿子咕咕叫？”王坤翻了個白眼。
“聽曆史。”
就在這一秒。
葉辰腦海中那個沉寂許久的係統界麵，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刺眼的金光。
【叮！】
【檢測到宿主抵達音樂聖地——維也納金色大廳！】
【支線任務“音樂的朝聖”已完成！】
【正在發放神級獎勵……】
轟——！！！
葉辰感覺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了一下，緊接著，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重置鍵”。
原本那些混雜在一起的、混沌的聲音，在這一瞬間，突然變得清晰、分明、甚至……具備了“形狀”。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神技——“絕對音感”（S級）！】
【技能說明：世間萬物皆有頻率。從現在起，你的耳朵就是最精密的聲波分析儀。你能捕捉到0.01赫茲的微弱顫動，你能聽見花開的聲音，你能聽見謊言的頻率。你是聲音的君王。】
葉辰猛地睜開眼。
世界變了。
並不是視覺上的變化，而是聽覺維度的重構。
王坤正在嚼熱狗。
“哢嚓——”
那不是簡單的咀嚼聲。葉辰的大腦裏瞬間構建出了香腸外皮破裂的脆響、麵包被擠壓的悶響、甚至唾液分泌的細微水聲。
頻率：345Hz混雜著120Hz的低頻。
遠處，一隻鴿子撲棱著翅膀起飛。
“撲通——撲通——”
羽毛摩擦空氣的震動，骨骼關節的微響。
B大調，節奏平穩。
更遠處，金色大廳內部，似乎有人在彩排。
雖然隔著厚厚的牆壁，但那微弱的小提琴聲，就像是一根晶瑩剔透的金線，穿透了磚石，直直地鑽進葉辰的耳朵裏。
拉琴的人水平很高，但在第三小節的那個顫音處理上，弓弦的壓力不夠，導致音準偏低了0.5音分。
“這就是……絕對音感嗎？”
葉辰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幹脆。
這聲音在他腦海裏甚至具象化成了一顆在空中炸裂的水晶珠子，每一個碎片的落地聲都清晰可辨。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以前他聽音樂，是“聽”。
現在他聽音樂，是“看”。
聲音不再是無形的波，而是有形的實體。他能看到每一個音符的棱角，能摸到每一段旋律的紋理。
“葉子？葉子你咋了？”
王坤見葉辰半天不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中邪了？怎麽眼神直勾勾的？是不是太冷凍傻了？”
葉辰回過神，轉頭看向王坤。
他突然笑了。
“王哥，你該減肥了。”
王坤一愣，隨即護住手裏的熱狗：“嘿！我說正事呢，你搞什麽人身攻擊？我這叫富態！懂不懂？”
“不是攻擊。”葉辰指了指王坤的心口，“你的心髒瓣膜在閉合的時候，有一點點雜音。這是高血脂引起的血液流速異常，頻率大概是……有點像生鏽的門軸摩擦。回去記得做個體檢。”
王坤手裏的熱狗“吧唧”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葉辰，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有透視眼啊？這你都能看出來？”
“聽出來的。”
葉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這世上所有的秘密，都有聲音。隻要你聽得見。”
說完，他邁開步子，走向不遠處的一群街頭藝人。
那是一個小型的弦樂四重奏樂隊，三個拉小提琴的，一個拉大提琴的。看樣子是當地音樂學院的學生，正在廣場上賺點零花錢。
他們演奏的是莫紮特的《G大調弦樂小夜曲》。
水平不錯，配合也默契。周圍圍了不少遊客在拍照錄影。
但葉辰的眉心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那個拉第一小提琴的金發女孩麵前。
音樂聲戛然而止。
幾個學生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東方男人。
金發女孩有些警惕地抱著琴，用德語問了一句：“先生，有什麽事嗎？”
王坤在後麵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這祖宗又要搞事情！這可是國外啊，別丟人丟到多瑙河去了！”
葉辰沒說話。他不懂德語，但這不妨礙交流。
他伸出手，指了指女孩手裏的小提琴，做了一個“借我用一下”的手勢。
女孩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葉辰那雙清澈且充滿自信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把琴遞了過去。
葉辰接過琴，架在脖子上。
但他沒有拉。
他伸出左手，按在了琴頸的弦軸上。
“聽好了。”
葉辰用英語說了一句。
然後，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將E弦的弦軸擰動了一絲絲。
真的隻有一絲絲，大概也就是頭發絲那麽細微的角度。
“錚——”
他撥動了一下琴絃。
聲音清亮，如同山澗滴水。
緊接著，他又把A弦稍微調鬆了一點點。
“錚——”
兩根弦的聲音在空氣中碰撞，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共振。
周圍的遊客不明所以，以為這東方人是在搗亂。
但那個金發女孩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她是科班出身，耳朵很靈。剛才她一直覺得琴有點不對勁，拉起來手感發澀，聲音發悶，但就是找不到原因。她以為是天氣太冷或者是琴絃老化了。
但現在，葉辰僅僅是擰了兩下。
那把琴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整個音色瞬間變得通透、明亮、充滿了光澤感！
“這……”女孩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著葉辰。
葉辰笑了笑，沒把琴還給她，而是抬起了琴弓。
下一秒。
那個熟悉的《G大調弦樂小夜曲》再次響起。
同樣的曲子，同樣的琴。
但在葉辰的手裏，這段旋律就像是被施了魔法。
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得可怕！不，不僅僅是精準，那是完美！
每一個跳音都像是在琴絃上跳舞的精靈，每一個連音都像絲綢一樣順滑。
“絕對音感”不僅僅是能聽準音，更能讓他精準地控製手指的力度和角度，讓每一個音發出來的時候，都是它最完美的形態。
原本圍觀的遊客隻是在看熱鬧，但這琴聲一響，所有人都安靜了。
廣場上的鴿子似乎都被這琴聲吸引，紛紛落在周圍。
一曲終了。
葉辰放下琴弓，把琴遞還給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女孩。
“你的琴碼歪了0.5毫米，導致E弦和A弦的張力不平衡。”
葉辰用流利的英語說道，“另外，這把琴的木頭有點潮，下次記得在琴盒裏多放個幹燥劑。”
說完，他轉身，對著早已看傻了的王坤招了招手。
“走吧，王哥。熱狗掉了就別撿了，回去請你吃炸豬排。”
王坤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在葉辰身後，走了好幾步纔回過神來。
“臥槽！葉子！你什麽時候學會拉小提琴了？還拉得這麽好？那洋妞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剛學的。”葉辰隨口胡扯。
“剛學的？騙鬼呢！”
“真的。”葉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廣場上重新響起的音樂聲，嘴角微揚，“當你能聽清這個世界的每一個細節時，學會控製它，就是本能。”
王坤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但他知道一件事——葉辰又變強了。
強得有點離譜。
“那……咱們接下來幹嘛？回國？”王坤問。
“回國。”
葉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東方，彷彿穿透了萬水千山，看向了那個正對他磨刀霍霍的皇朝娛樂。
“趙天明不是說我拿不了獎嗎？”
“他不是要搞什麽暗箱操作嗎？”
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聽到了千萬裏之外，那間辦公室裏陰謀發酵的聲音。
“有了這個耳朵，任何走音的‘黑幕’，在我麵前，都將無所遁形。”
“這次回去，我要讓金曲獎的現場，變成我的……聽力考場。”
……
三天後。
台北，桃園機場。
葉辰和王坤剛走出通道，就被早已蹲守的記者大軍包圍了。
閃光燈像不要錢一樣瘋狂閃爍，麥克風幾乎懟到了葉辰的臉上。
“葉辰！對於陸哲說他在金曲獎上有‘絕對信心’，你怎麽看？”
“有傳言說評委會內部對你有爭議，認為你資曆太淺，你怎麽回應？”
“趙天明在接受采訪時暗示，歌王需要時間的沉澱，這是不是意味著你已經提前出局？”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每一個都帶著坑。
王坤在一旁擋著，急得滿頭大汗：“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我們不接受采訪！”
葉辰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摘下墨鏡，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卻又亮得嚇人。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記者們都等著他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或者直接跟皇朝娛樂開噴。
葉辰掃視了一圈鏡頭，突然側了側頭，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聲音。
“你們聽到了嗎？”他問。
記者們麵麵相覷：“聽到什麽？”
“恐懼的聲音。”
葉辰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裏帶著三分戲謔，七分霸氣。
“有些人還沒上台，心跳就已經亂了。”
“回去告訴趙總，讓他把紅酒收好。今晚的慶功宴，他恐怕喝不下去了。”
說完，他戴上墨鏡，大步流星地走向保姆車，隻留下一群記者在風中淩亂。
車門關上。
王坤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祖宗誒，你這話放得是不是太狠了？萬一今晚真的沒拿到歌王，那咱們這臉可就腫了。”
葉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此時此刻，他的耳朵裏，整個台北的聲音都在匯聚。
風聲、車流聲、遠處頒獎禮現場搭建舞台的敲擊聲。
甚至，他彷彿已經聽到了那個獎杯被刻上名字時，刀尖劃過金屬的……
那聲脆響。
“王哥。”
葉辰淡淡地開口。
“準備好你的獲獎感言稿子吧。”
“今晚，咱們不僅要拿獎，還要……拆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