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像一團被揉皺的髒抹布,沉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皇朝娛樂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燈光慘白。
趙天明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那張代表著無上權力和威嚴的豪華老闆椅上,而是如同一隻被困在牢籠中的野獸一般,在寬敞而華麗的辦公室地毯上來回踱步。
暴走不止!每一步都顯得那麽沉重有力,彷彿要將這腳下的大地踏碎似的;
同時伴隨著皮鞋底部與堅硬地麵不斷摩擦所發出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且異常刺耳的"咯吱"聲響——這聲音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子正在緩慢地切割著人的耳膜一樣。
讓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那位藝人總監不禁感到自己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發緊……
“老劉,這事兒沒得商量。”
趙天明緊緊地握住手中那部加密手機,彷彿它是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一般。
他將手機緊貼在耳邊,用盡全身力氣捏住,似乎想要把它揉成一團。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堅定:“我清楚如今社會輿論的風向全都偏向於他,但我同樣明白,論起銷售量來,我們確實輸給他了。”
“然而,金曲獎可是我們自己的領域啊!”
“這裏講究的是‘資曆’與‘人情世故’!”
“倘若連這最後一道底線都無法守住,那麽今後我們皇朝該如何帶領團隊前行呢?”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且油滑的聲音,帶著幾分推脫:“天明啊,不是我不幫。你也看到了,關鬆華那個老倔驢都發話了,現在誰敢明著黑葉辰?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我沒讓你黑他!”
趙天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突然一個急刹車般地停住了身形,並對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地方狠狠地揮出一拳。
隻見他那原本因為長期注重保養而顯得十分光滑細膩的麵龐,此時卻彷彿瞬間變成了一顆已經風幹許久的老核桃一般,滿臉都是褶皺和扭曲,看上去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我又沒有說過不會給他任何獎勵啊!
最好的編曲獎項?沒問題,可以直接頒給他;
最優秀的作詞榮譽呢?同樣也不在話下!
還有那個所謂的年度金曲大獎嘛……嗯,反正也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索性一並送給他好了!
總之隻要能把這個人打發走,不管什麽獎都盡管拿去便是!
就算讓他來個大滿貫式的全拿提名,那又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陰森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毒蛇信子:
“但是,‘最佳國語男歌手’,也就是歌王,絕對不能給他!”
“他纔出道一年!一年就封王?那以後咱們旗下的天王往哪擱?陸哲往哪擱?這個獎,必須給張友,或者陳奕!實在不行,給那個唱民謠的老李也行!隻要不是葉辰,誰拿都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
趙天明眯起眼,丟擲了最後的籌碼:“老劉,聽說你兒子那個在澳洲的紅酒莊園,最近資金鏈有點緊?我這兒正好有筆閑錢,大概兩千萬,正愁沒地兒投呢。”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重了幾分。
須臾之間,那道蒼老而又低沉的嗓音傳來一陣輕笑,笑聲之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曖昧意味:天明啊,你瞧瞧你現在這個樣子,咱們可是有著數十年深厚情誼之人呐!
若是談及金錢之事,那豈不是會讓我們之間那份如同稀世珍寶般珍貴無比的情感受到傷害甚至破裂嗎……可是話說回來啊,盡管道理大家都明白得很清楚透徹,但又有誰能真正做到呢?
畢竟現實生活往往就是這麽殘酷無情嘛!
而葉辰他還隻是一個初出茅廬、涉世未深的年輕人罷了,無論是心智還是閱曆方麵自然都是遠遠不夠成熟和老練的呀!
畢竟年少氣盛之時,經曆更多的磨練與砥礪對於個人成長而言亦是一樁美事呢。
此番參與評審工作者當中,恰巧有三位我的得意門生在此,想來他們對此觀點應該也頗為認同吧。
“那就這麽定了。”
趙天明結束通話電話,臉上那種陰狠的笑容慢慢擴散開來。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葉辰,你不是要在鳥巢封神嗎?你不是要“我就是我”嗎?
行。
我就讓你在離王座最近的地方,摔個粉身碎骨。
七項提名?
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七項陪跑,無冕之恥”。
到時候,全網都會嘲笑你是個“有銷量沒獎運”的暴發戶,你的神格,自然就破了。
趙天明重新倒了一杯紅酒,對著虛空舉杯,眼神輕蔑:“想順利拿獎?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