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點，京城大劇院。
紅毯兩側已經被粉絲和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雖然是冬天，但女明星們依然凍得瑟瑟發抖也要露出大長腿，男明星們則是一個個像開了屏的孔雀。
“來了！陸哲來了！”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陸哲那輛加長林肯停在紅毯口。
車門開啟，一身“綠毛怪”造型的陸哲走了下來。
不得不說，這套衣服確實吸睛。
那些鴕鳥毛在風中亂舞，亮片在閃光燈下亂閃，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成了精的撣子。
“啊啊啊！哲哥好帥！”
“這就是全球首穿！排麵！”
“G家親兒子！太有貴族氣質了！”
粉絲們（主要是職業粉絲）叫得撕心裂肺。
陸哲顯然很享受這種待遇，他在紅毯上足足磨蹭了五分鍾，擺了十八個Pose，恨不得把每個毛孔都展示給鏡頭。
主持人也極其配合地吹捧：“哇！陸哲今天這身造型真是太大膽、太前衛了！不愧是時尚界的寵兒！”
就在陸哲走到紅毯盡頭，準備接受采訪時。
現場的騷動突然變了調子。
那種尖叫聲，不再是剛才那種有組織的、整齊劃一的“哲哥好帥”，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驚豔和疑惑的“臥槽”。
一輛黑色的紅旗H9，穩穩地停在了紅毯口。
車門開啟，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葉辰下車了。
這一次，沒有白襯衫。
他穿著那套宋老送來的“墨竹緙絲”禮服。
深黑色的麵料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身形，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
那暗金色的流光隨著他的走動若隱若現，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河。
領口的那叢墨竹，在閃光燈下顯得栩栩如生，透著一股子書卷氣，卻又暗藏鋒芒。
如果不說他是歌手，別人可能會以為這是哪家民國豪門的貴公子穿越過來了。
“我的天……這氣質……”
“這是什麽牌子？怎麽沒見過Logo？”
“笨蛋！沒Logo纔是真牛逼！那是緙絲！一寸緙絲一寸金懂不懂？！”
“跟葉辰一比，陸哲那一身毛……怎麽看著像個暴發戶？”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陸哲那一身繁瑣的羽毛和亮片，在葉辰這種極致的簡約和深邃麵前，瞬間顯得有些用力過猛，甚至有些滑稽。
一個是想靠衣服來提升身價。
一個是靠身價來定義衣服。
葉辰走得很從容，他沒有刻意停留擺拍，隻是微笑著向兩邊的粉絲揮手。
那種鬆弛感，彷彿他走的不是紅毯，而是自家小區的花園。
走到采訪區，陸哲還沒走。
主持人顯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把話筒遞給葉辰，還故意問了個刁鑽的問題：
“葉辰，今天這身造型很有特色啊！我看陸哲穿的是G家的高定，不知道你這身是哪位國際大師的作品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陸哲挺了挺胸，抖了抖身上的鴕鳥毛，一臉傲慢地等著看笑話。
葉辰微微一笑，整了整袖口。
“這不是國際大師的作品。”
他淡淡地說道。
“這是咱們中國‘錦繡坊’宋老先生的手藝。”
“我覺得，時尚不應該隻有一種西方定義的標準。五千年的審美積澱，穿在身上，才最踏實，最壓得住場。”
說完，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像隻綠鸚鵡一樣的陸哲，禮貌地點了點頭：“陸老師這身也很……保暖。挺好的。”
噗——
底下的記者沒忍住，笑噴了。
保暖！
神特麽保暖！
這簡直是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損的話！直接把那兩百萬的高定，貶成了羽絨服！
陸哲的臉瞬間綠得跟他的衣服融為一體了。
……
內場，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作為一年一度的流量盛宴，微博之夜的獎項雖然多，但真正有分量的，其實就那麽幾個。
尤其是歌手類的獎項，基本就是各大公司角力的戰場。
葉辰和王坤被安排在第二排。而陸哲，赫然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旁邊就是皇朝娛樂的趙天明。
“別氣，別氣。”王坤看著前麵的後腦勺，小聲嘀咕，“第一排那是給‘資源咖’坐的，咱們坐第二排，視野好，方便看戲。”
葉辰一臉無所謂，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圍明星們的假笑社交。
很快，到了頒獎環節。
“接下來要頒發的，是‘年度人氣歌手’獎！”
頒獎嘉賓拿著信封，故意賣了個關子，“這位歌手，他在過去的一年裏，霸榜熱搜108次！超話簽到人數破千萬！他的新專輯銷量……”
聽到這些資料，陸哲整理了一下領結，臉上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起身的準備。
“恭喜——陸哲！”
果然。
陸哲站起身，享受著粉絲瘋狂的尖叫聲。他走上台，接過獎杯，眼神挑釁地掃過台下的葉辰。
發表感言時，陸哲顯得格外激動，似乎想把剛才紅毯上丟的麵子找回來。
“感謝我的粉絲，感謝皇朝娛樂。這個獎，證明瞭一件事——”
陸哲舉起獎杯，聲音高亢。
“在這個時代，資料是不會騙人的！流量，就是實力的另一種體現！有些人可能歌唱得不錯，但如果沒有粉絲的支援，沒有市場的認可，那也隻能是孤芳自賞。”
“我會繼續努力，用更好的資料，回報大家！”
台下掌聲雷動，尤其是皇朝娛樂安排的托兒，手掌都拍紅了。
王坤在台下翻了個白眼：“呸！不要臉！資料怎麽來的自己心裏沒點數嗎？全是注水的豬肉！”
葉辰卻依然保持著微笑，甚至還輕輕鼓了鼓掌。
“淡定。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緊接著，頒獎繼續。
“下麵要頒發的，是今晚最重磅的獎項之一——‘年度品質歌手’！”
這個獎項的含金量，明顯比剛才的“人氣獎”要高出一個檔次。因為頒獎嘉賓，竟然是國家音樂學院的院長，也是樂壇真正的泰鬥級人物。
老院長開啟信封，看著上麵的名字，那張嚴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現在的樂壇，很浮躁。大家都在談資料，談流量，談變現。”
“但這位歌手，讓我看到了一種久違的沉靜。”
“他用99元的襯衫做慈善，用五千年的文明做歌詞。他的歌，不隻是唱給粉絲聽的，是唱給這個時代聽的。”
“恭喜——葉辰！”
轟！
如果說剛才陸哲的掌聲是熱烈的，那麽此刻葉辰的掌聲，就是雷鳴般的！
不僅僅是粉絲，連現場的很多明星、導演、製片人，都自發地起立鼓掌。
葉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墨竹禮服，從容地走上台。
他和陸哲擦肩而過。
陸哲剛下台，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人氣獎”的獎杯，看著葉辰上台的背影，眼裏的嫉妒幾乎要噴出火來。
葉辰從老院長手裏接過那座沉甸甸的水晶獎杯，對著老院長深鞠一躬。
走到麥克風前，葉辰看著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麵孔，看著坐在第一排臉色鐵青的趙天明和陸哲。
他笑了笑。
“剛才陸哲說，資料不會騙人，流量就是實力。”
“我不反對。”
台下一片安靜，大家都想聽聽這位新晉歌王會怎麽反擊。
“但是，我想補充一句。”
葉辰的聲音很輕，卻通過音響，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流量就像是流水，來得快，去得也快。可能今天它在你這兒，明天就在別人那兒了。”
“但品質，就像這獎杯一樣，是金石。”
“金石是不怕火煉的，也是不怕時間衝刷的。”
他舉起獎杯，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希望十年後，大家提起葉辰，想到的不是我有多少資料，而是——我的歌，還在你們的歌單裏。”
“謝謝大家。我是歌手，葉辰。”
嘩——！！！
全場掌聲炸裂！
這番話，沒有一個髒字，卻把剛才陸哲那番“資料論”駁斥得體無完膚！
什麽叫格局？
陸哲在炫耀“我有多少粉絲”，葉辰在說“我要留下多少作品”。
一個是像那個暴發戶，一個是真正的藝術家。
第一排的趙天明，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他狠狠地把手裏的節目單揉成了一團，低聲罵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子！給我等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