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的清晨，陽光依舊有些刺眼，但對於剛剛加冕“歌王”的葉辰來說，這陽光裏似乎藏著一把無形的冰刀。
皇朝娛樂總部，頂層會議室。
這裏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幾盞冷色調的射燈打在黑色的會議圓桌上，營造出一種審訊室般的壓抑氛圍。
坐在首位的男人，皇朝娛樂的董事長——李皇朝，正用那雙保養得極好、卻透著一股子陰鷙的手，輕輕敲擊著桌麵。
在他的手邊，是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溫熱的檔案。
檔案的標題隻有四個字：【封殺企劃】。
“兩個億，買不來一根骨頭。”
李皇朝的聲音很輕，像是一條在陰溝裏遊走的毒蛇，“趙總監，這就是你給我的答複？”
坐在下首的趙天明，此刻早已沒了昨晚在慶功宴上的囂張。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連那副金絲眼鏡都滑到了鼻梁下也顧不得扶：“老闆，那小子……那小子是個愣頭青。軟硬不吃，我都把利害關係剖析得那麽清楚了，他還是油鹽不進。”
“油鹽不進？”
李皇朝冷笑一聲，拿起那份檔案，像是扔垃圾一樣甩在趙天明臉上，“那是因為你給的油不夠燙，鹽不夠鹹！”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什麽是不能交易的。如果有，那隻是因為他還沒嚐過真正絕望的滋味。”
李皇朝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華語樂壇勢力分佈圖前。他的手指在那塊象征著葉辰的“缺口”上狠狠按了一下，彷彿要將那個名字碾碎。
“傳我的命令下去。”
“第一，啟動‘一級熔斷機製’。通知企鵝、網抑雲、酷狗三大平台，如果他們還想拿到皇朝旗下三百位藝人的獨家版權，就把葉辰給我從首頁推薦上撤下來。搜都不要讓人搜到！”
“第二，聯係那幾十家跟我們有深度合作的品牌方。告訴他們，誰敢用葉辰，就是跟皇朝過不去。違約金我們皇朝出一半，隻要他們解約！”
“第三……”
李皇朝轉過身，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毀滅美好事物的殘忍快感。
“找水軍，給我挖。我就不信他是個聖人。初中打沒打過架？談沒談過戀愛？哪怕是小學偷過一塊橡皮，也給我無限放大！我要讓他從‘文明之光’，變成‘道德敗類’！”
“既然他不想當我的狗，那就讓他變成一條死狗。”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Hua姐縮在角落裏，聽著這一條條毒辣的指令，心裏既恐懼又有些幸災樂禍。
她想起陸哲那慘淡的82票，心裏暗罵：葉辰，你也有今天！這就是得罪資本的下場！
趙天明撿起地上的檔案，擦了擦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明白了，老闆。我會讓他知道，這天，到底是誰的天。”
……
同一時間，辰星工作室。
與皇朝娛樂的陰森不同，這裏隻有——安靜。
詭異的安靜。
往日裏，王坤的那部私人手機和工作室的座機，就像是兩隻不知疲倦的蟬，從早叫到晚。
但今天，從早上八點到現在，整整兩個小時，它們一聲沒響。
甚至連騷擾電話都沒有一個。
王坤坐在辦公桌前，每隔三分鍾就要拿起聽筒聽一下是否有忙音，或者用自己的手機撥打一下座機，確認線路是否故障。
“沒壞啊……這破玩意兒怎麽這時候不壞了？”
王坤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是一攤即將融化的豬油，“葉子，咱們好像……真的被‘物理隔絕’了。”
葉辰正坐在落地窗邊的懶人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腿上攤開著一本五線譜本。
聽到王坤的哀嚎，他頭都沒抬，手裏的鉛筆在紙上輕輕勾勒出一個音符。
“慌什麽。這不是早在意料之中嗎？”
“意料之中？！”王坤一下子彈了起來，臉上的肉都在顫抖，“大哥！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我早上想去樓下便利店買包煙，路過報刊亭，發現昨晚還在頭版頭條的你，今天連個豆腐塊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陸哲‘帶病參賽雖敗猶榮’的通稿！”
“還有！”王坤抓起平板，劃拉得螢幕滋滋作響，“你看音樂平台！昨天《天地龍鱗》還在熱歌榜第一，今天直接沒影了！搜‘葉辰’兩個字，顯示‘根據相關法律法規，部分結果未予顯示’！這特麽是把咱們當違禁品處理了啊！”
王坤越說越急，眼圈都紅了：“葉子，這次皇朝是動真格的了。他們這是要斷了咱們的糧道，把咱們困死在這間工作室裏啊！”
葉辰放下筆，吹了吹紙上的橡皮屑，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彷彿外麵驚濤駭浪都與他無關。
“王哥，你餓嗎？”
王坤一愣：“啥？這都火燒眉毛了，你問我餓不餓？”
“餓了就點個外賣。雖然他們能封鎖平台，總不能連外賣小哥都收買了吧？”葉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那麵貼滿了便利貼的白板前。
白板上，原本寫滿了各種通告和代言計劃。
葉辰拿起板擦，刷刷幾下，將那些價值幾千萬的商業計劃全部擦得幹幹淨淨。
隻留下一片空白。
王坤看著那片空白，心裏拔涼拔涼的：“完了，全完了。這下咱們真成光桿司令了。”
“不，這才叫幹淨。”
葉辰扔掉板擦，拿起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在白板的正中央，寫下了一個巨大的字——
【辰】。
“王哥，咱們之前不是一直沒時間做專輯嗎？總是被各種通告推著走，像個趕場的陀螺。”
葉辰轉過身，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熾熱。
“現在好了，皇朝娛樂幫咱們清了場，給了咱們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從今天起，閉關。”
“我們要用這張專輯，把他們砌起來的牆，一錘子砸個稀巴爛。”
王坤看著那個力透紙背的“辰”字，喉結滾動了一下。
被葉辰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一感染，他心裏的慌亂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不少。
“行！既然你都不怕，那我就陪你瘋一把！”王坤咬了咬牙，“說吧，這專輯咱們怎麽搞？收錄哪些歌？”
葉辰走到白板前，開始列提綱。
“首先，這是我的首張個人專輯，也是咱們工作室的開山之作。既要回顧過去，也要展望未來。”
隨著筆尖的遊走，一排金光閃閃的歌名出現在白板上：
《孤勇者》——（起點，給平凡人的讚歌）
《少年》——（初心，歸來仍是少年）
《萬疆》——（家國，大好河山）
《天地龍鱗》——（圖騰，文明脊梁）
《一葷一素》——（溫情，人間煙火）
《星辰大海》——（夢想，城市名片）
寫完這六首，葉辰停下了筆。
王坤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六首確實都是王炸，每一首單拎出來都能當主打歌。但是葉子……這都是老歌啊。雖然好聽，但要是專輯裏全是發過的歌，會被黑粉說是‘炒冷飯’、‘割韭菜’的。”
“尤其是現在皇朝盯著咱們，隻要有一點把柄，他們就會無限放大。咱們必須得有新貨！而且還得是那種……一出來就能鎮住場子、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硬貨！”
葉辰點了點頭：“沒錯。所以，這張專輯，我打算收錄十首歌。這六首是精選，剩下的四首，必須是全新的創作。”
“而且……”葉辰的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這第一首新歌，也就是專輯的第一波主打，必須夠狠。”
“夠狠？”王坤不解，“怎麽個狠法？再寫一首比《天地龍鱗》還大的？”
“不。”葉辰搖了搖頭，“《天地龍鱗》是陽謀，是用大勢壓人。但現在的局麵，皇朝是用陰招，是在暗處捅刀子。他們封鎖了我們的渠道，讓世界以為我們‘死’了。”
“既然他們覺得我們涼了，覺得這是我們的‘至暗時刻’……”
葉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我就送他們一首，隻屬於黑夜的歌。”
“一首……給他們送終的歌。”
說完，葉辰直接閉上雙眼，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係統。”
那個熟悉的淡藍色光幕瞬間展開。
此刻的係統商城，因為之前拒絕皇朝招攬而觸發的【獨立的脊梁】任務獎勵，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灰暗的區域被點亮，無數來自地球文明的瑰寶在其中閃爍。
葉辰的目光，越過了那些激昂的搖滾，越過了那些深情的民謠，徑直鎖定在了一個泛著幽冷光芒的圖示上。
那個圖示上，畫著一隻落在老舊鋼琴鍵上的死麻雀。
旁邊寫著兩個字——【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