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節目錄製結束。
後台，葉辰的專屬休息室已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隻不過，這片海洋裏的物種稍微有點雜。
除了王坤這個像海豹一樣拍手的大胖子，屋裏還坐滿了剛才那群國寶級的老藝術家。
“小葉啊，你剛才那段說得太好了！”
吹嗩呐的王老爺子，拉著葉辰的手就不鬆開，“咱們民樂被冷落了這麽多年，今兒個算是徹底揚眉吐氣了！我看那個外國大鬍子走的時候，臉都綠了，哈哈哈！痛快！”
“是啊，小葉，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活兒，盡管招呼！”彈琵琶的李奶奶也笑得合不攏嘴，“我們這把老骨頭，平時也沒啥事，就愛跟你這種有靈氣的後生玩！”
葉辰一一給老前輩們敬茶，態度謙卑得像個剛入門的學徒。
“各位爺爺奶奶，是你們抬舉我了。沒有你們的定海神針，我那首《天地龍鱗》就是個空架子。以後還得常向你們請教呢。”
送走了這群“神仙”後，王坤立馬原形畢露。
他“嗖”地一下竄到門口，把門反鎖，然後像做賊一樣，從懷裏掏出一遝厚厚的檔案，眼神裏閃爍著金錢的惡臭光芒。
“葉子！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王坤把檔案往茶幾上一攤，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
“你知道剛才那一會兒功夫，我接了多少電話嗎？手機都燙得能煎雞蛋了！”
“看看這個！”他抽出一張印著紅頭的函件，“國家文旅局的！邀請你擔任‘中華文化全球推廣大使’！說是要給你拍一套宣傳片，到時候要在紐約時代廣場輪播一個月！”
“還有這個！央視春晚導演組的特急函！不是邀請，是‘征召’！讓你一定要留出檔期，節目形式隨你定，哪怕你上去嗑瓜子都行！”
“最離譜的是這個！”王坤拿出一張全英文的邀請函，手都在抖，“那個什麽格萊美評委跑了之後，發了個推特，說你是‘東方魔術師’。現在那邊有好幾個頂級音樂節發來郵件，問你願不願意帶著你的‘嗩呐軍團’去炸場子！出場費給的是美金！美金啊！”
葉辰坐在沙發上，手裏轉著那個沉甸甸的水晶獎杯，臉上並沒有王坤想象中的狂喜。
他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代表著名利與榮耀的檔案。
“王哥。”
“哎！在呢！你說，咱們先簽哪個？我覺得那個奶粉代言可以緩緩，畢竟現在咱們是‘文化大使’了，得端著點……”
“都先放放。”葉辰打斷了他。
“啊？放放？”王坤傻眼了，“這可都是錢啊！都是資源啊！過了這村沒這店啊！”
葉辰放下獎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星城的夜景璀璨如畫。
但在那燈火輝煌的盡頭，在那座掛著“皇朝娛樂”巨大LOGO的大廈頂端，似乎有一團陰雲，正在緩緩聚集。
他知道，這看似輝煌的勝利，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哲隻是個被推出來的傀儡。
真正的龐然大物，那個掌控了華語樂壇大半壁江山的資本巨獸，此刻恐怕已經被徹底激怒了。
一旦動了他們的蛋糕，接下來的手段，絕不會像今天這麽“文明”。
“王哥，你相不相信，明天天一亮，這些所謂的邀約，有一半可能會變卦？”葉辰轉過身，眼神深邃。
王坤一愣：“變卦？為什麽？咱們現在可是頂流中的頂流，官方都蓋章了！”
“官方蓋章，隻能保我不死。但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裏活得舒服，還得看誰手裏握著渠道。”
葉辰指了指窗外那座皇朝娛樂的大廈。
“82票的恥辱，那位‘皇帝’是咽不下去的。他要是再不出手，這隊伍就沒法帶了。”
王坤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作為老江湖，他當然明白“皇朝娛樂”這四個字的分量。
那是壟斷。
是你在KTV點歌，有一半是他們版權的壟斷；是你在音樂軟體聽歌，推薦位全是他們藝人的壟斷。
“那……那咱們怎麽辦？”王坤的聲音有點發虛，“總不能剛拿了歌王，就被封殺吧？”
葉辰笑了。
笑得格外燦爛，甚至帶著一絲興奮的血性。
“封殺？”
他重新坐回沙發，拿起一顆車厘子，扔進嘴裏。
“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以前，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現在，我是穿了‘防彈衣’的。”
“王哥，收拾一下東西。”
“咱們不簽這些零碎的合同。”
王坤：“那咱們幹嘛？”
葉辰眼中精光一閃：
“回工作室，開會。”
“準備發專輯。”
“既然他們掌握了渠道，那我們就……自己造一條渠道。”
“對了。”葉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王坤，“係統……哦不，我最近靈感大爆發，又寫了幾首新歌。其中有一首，我覺得特別適合送給那位皇朝娛樂的老闆，當見麵禮。”
王坤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什麽歌？”
葉辰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
“《浮誇》。”
皇朝娛樂，頂層辦公室。
那塊價值百萬的巨型落地玻璃窗，此刻倒映著一張陰沉到極點的臉。
老闆手裏那兩顆盤得油光水滑的核桃，已經變成了碎片。
地上，跪坐著滿臉淚痕的陸哲，和瑟瑟發抖的Hua姐。
“82票……”
老闆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鬼魂在歎息。
“我花了三千萬，捧出了一個82票的廢物。”
“老闆，我……”陸哲想解釋，卻發現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閉嘴。”老闆沒有回頭，“你的價值，已經歸零了。”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陸哲，看向牆上那張巨大的華語樂壇勢力分佈圖。
在那個原本屬於他們絕對統治版圖的中心，此刻，彷彿被人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個口子裏，插著一麵旗幟。
上麵寫著兩個字：葉辰。
“通知法務部，查葉辰工作室所有的稅務、版權、合同漏洞。”
“通知各大音樂平台，誰敢給葉辰的新歌做首頁推薦，就是跟皇朝娛樂宣戰。”
“通知所有合作的媒體，從明天開始，我要看到關於葉辰‘耍大牌’、‘私生活混亂’、‘不尊重前輩’的黑料，鋪滿全網。”
老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部黑色的加密電話。
“既然他想當文明的代言人。”
“那我就讓他看看，在這個圈子裏，文明……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喂，老趙嗎？是我。”
“幫我辦個人。”
“對，就是那個剛拿了歌王的小子。”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夜色深沉。
狂歡之後，刀鋒已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