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水，粘稠得讓人喘不上氣。
《天地龍鱗》的餘音早已消散，但那種大國泱泱的威壓感，卻像是刻在了這三萬人的視網膜上，怎麽擦都擦不掉。
何靈站在舞台中央，手裏捏著那張決定生死的紅色信封。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搞什麽“喝口水”的廣告植入，也沒有故弄玄虛地拉長音。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的拖延技巧，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都顯得像是個蹩腳的小醜。
不僅是現場，此刻網路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幾億人，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早已心知肚明，卻依然期待著被“官方蓋章”的結局。
休息區。
陸哲癱坐在真皮沙發裏，那件鑲滿了施華洛世奇水晶的戰袍，此刻紮得他渾身難受。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死死地盯著監視器，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某種咒語：“不可能……我是國際化……我有史密斯……我有格萊美……”
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大鬍子老外，大衛·史密斯，此刻正一臉便秘的表情。
他摘下了那副裝逼用的墨鏡，露出一雙充滿迷茫的藍眼睛，轉頭問Hua姐：“Hey，Hua，剛才那個Ye唱的……是Chinese Kung Fu（中國功夫）嗎？為什麽我感覺我的靈魂被揍了一頓？”
Hua姐臉色慘白，根本沒心情搭理這個花大價錢請來的“洋菩薩”。
她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泛白，心裏盤算著如果陸哲輸得太難看，該怎麽發通稿挽尊。
是說“雖敗猶榮”，還是說“身體抱恙”？
“好的，各位觀眾。”
何靈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宣泄感。
“根據本季《歌手》總決賽的規則，現場500位大眾聽審，以及雲端連線的500位媒體評審，共計1000票。”
“每個人手裏隻有唯一的一票。”
“現在，投票通道……關閉！”
咚！
一聲沉悶的音效，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陸哲的心口。
“讓我們直接看大螢幕！”
何靈手一揮，身後那塊剛剛播放過《千裏江山圖》的巨幕，瞬間變成了一紅一藍兩個巨大的柱狀圖。
左邊，紅色，代表陸哲。
右邊，金色，代表葉辰。
“三、二、一！請亮分！”
唰！
兩根柱子同時開始向上猛竄！
起初，兩根柱子的速度不相上下，甚至紅色還要稍微快那麽一絲絲。
陸哲原本死灰般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了一絲迴光返照般的亮光：“有機會！我有機會！那些年輕人還是喜歡我的！他們還是懂潮流的！”
然而，這絲光亮僅僅維持了零點五秒。
下一瞬，那個金色的柱子，就像是坐上了神舟十八號運載火箭，屁股後麵噴著火，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甚至違反人類認知的恐怖速度，直接——
竄上了天！
真的是竄上了天。
它瞬間突破了500，突破了800，突破了900，最後狠狠地撞在了螢幕的最頂端，甚至還甚至因為慣性太大大，把那個代表“滿分”的刻度線都給撞得顫了兩顫！
而旁邊那個紅色的柱子……
它在爬到大概腳脖子那個位置的時候，就像是沒油了一樣，晃晃悠悠，吭哧吭哧，最後十分尷尬地……停住了。
那種視覺衝擊力，就像是一座珠穆朗瑪峰，旁邊蹲著一個小土包。
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一陣彷彿要掀翻屋頂的吸氣聲。
“嘶——！！！”
何靈看著那個資料，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瞳孔地震。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破音的嗓門，嘶吼出了那個殘忍的數字：
“陸哲，最終得票數——”
“82票！”
“葉辰，最終得票數——”
“918票！！！”
轟——！！！！！！
這一次，不是掌聲。
是驚叫，是狂笑，是拍大腿的聲音，是無數人頭皮發麻後的怒吼！
一千票裏，拿了九百一十八票！
這是什麽概念？
這就是說，除了陸哲自己的粉絲，以及極少數可能手滑按錯的人之外，幾乎全場所有正常人類，都把票投給了葉辰！
甚至可以說，連那隻剛才飛進演播廳的蒼蠅，如果它有投票權，估計都會把票投給《天地龍鱗》！
“臥槽！918票？！這特麽是碳基生物能打出來的資料？！”
“82票……哈哈哈哈！陸哲花了三百萬請格萊美，結果就買了個82年的雪碧？”
“太殘忍了！太血腥了！這哪裏是比賽，這分明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屠殺啊！”
“那個史密斯呢？那個格萊美製作人呢？出來走兩步啊？點評一下啊！”
鏡頭很損，非常損。
導播在這個時候，極其精準地切了一個分屏。
左邊是葉辰淡定喝水的側臉，右邊是休息室裏，那個大衛·史密斯正在……偷偷收拾揹包。
是的。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國際鑒賞官”，在看到票數的那一瞬間，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迅速把桌上的墨鏡、耳機塞進包裏，然後貓著腰，試圖從後門溜走。
他那張大臉上寫滿了：“這不是音樂節，這是神秘的東方巫術現場！我要回家找媽媽！”
而陸哲。
他看著那個刺眼的“82”，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滑到了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什麽頂流，什麽國際範兒，什麽皇朝娛樂的太子爺。
在這個**裸的數字麵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想哭，卻發現連哭的力氣都沒有。腦子裏隻剩下一句話在無限迴圈：
“既生瑜，何生亮……不對，既生哲，何生……爹啊！！！”
……
舞台上。
金色的雨，紛紛揚揚地落下。
那是屬於冠軍的榮耀。
葉辰站在舞台中央，身後是那群依舊身姿挺拔的老藝術家們。他沒有像其他選秀冠軍那樣痛哭流涕，也沒有跪地親吻舞台。
他隻是微笑著，伸出手，撣了撣肩膀上落下的金片，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何靈手裏捧著那座沉甸甸的、象征著“年度歌王”的水晶獎杯，眼眶有些濕潤。他快步走到葉辰麵前，聲音有些哽咽：
“葉辰，恭喜你！”
“這一刻，屬於你！屬於《天地龍鱗》！屬於……華夏文明！”
葉辰雙手接過獎杯。
很沉。
但他拿得很穩。
全場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新晉歌王的獲獎感言。
大家都以為，他會感謝CCTV，感謝節目組，感謝父母，或者是反擊一下之前的黑子。
然而。
葉辰並沒有急著說話。
他轉過身，麵向身後那群白發蒼蒼的民樂團老前輩，以及那個百人合唱團。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九十度。
長達五秒。
那些老藝術家們愣住了，隨即，一個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慈祥的笑容。那位吹嗩呐的老爺子，更是紅著眼眶，衝葉辰豎了個大拇指。
起身後，葉辰才轉過身，舉起獎杯，對著話筒，輕聲說道：
“其實，這個獎杯，太輕了。”
“它承載不了五千年的重量。”
全場靜默。
葉辰的目光掃過台下，掃過鏡頭，彷彿在與每一個螢幕前的靈魂對視。
“這幾個月，很多人問我，葉辰，你為什麽總唱這些老掉牙的東西？為什麽不搞點洋氣的？為什麽不與國際接軌？”
“我想，今天的918票，已經給了大家答案。”
他笑了笑，那種笑容裏，沒有嘲諷，隻有一種令人心折的從容。
“音樂確實沒有國界。”
“不管是鋼琴還是二胡，不管是美聲還是戲腔，都是人類靈魂的語言。”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加重，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鼓點上。
“音樂沒有國界，但創作者，有他的根！”
“我們的根，在黃河邊，在長江尾，在秦磚漢瓦的縫隙裏，在唐詩宋詞的韻腳裏！”
“如果連自己的根都斷了，那長出來的所謂‘國際化’，不過是飄在天上的無根浮萍，風一吹，就散了。”
“今天，我拿這個獎，不是證明我葉辰有多強。”
“而是想證明……”
他舉起獎杯，指向身後的大螢幕，指向那幅《千裏江山圖》。
“……是因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才能看見星辰大海。”
“是因為這片土地夠厚重，才能承載得起——龍的飛騰！”
“謝謝大家！我是歌手，葉辰。我是……龍的傳人！”
轟——！！！！！！
這一刻，不僅是演播廳，整個華夏大地，無數守在螢幕前的觀眾，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說得好！！！”
“媽的，老子燃起來了！明天就去買把二胡學起來！”
“格局！這就是格局！陸哲還在玩泥巴，葉神已經在大氣層了！”
“音樂無國界，但創作者有根！這句話我要刻在DNA裏！”
“這纔是真正的頂流！這纔是我們該追的星！”
網路上，#葉辰 獲獎感言#、#創作者有根#這兩個詞條，在短短一分鍾內，直接導致微博伺服器癱瘓。
程式設計師小哥一邊修bug一邊哭：“葉神，求你少說兩句吧，伺服器真的遭不住這種正能量的暴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