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壇？”邁爾斯極其嘲諷地冷笑了一聲，“那不是神壇，那是墳墓。是一群吸血鬼為了榨幹我最後一滴商業價值，用防彈玻璃給我建的漂亮墳墓。”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已經死寂多年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極其瘋狂的火焰。
“三十年了。我每天都在唱著那些被AI和製作人反複修音、精確到毫秒的工業垃圾。我連喘氣的聲音，都要被他們用均衡器抹掉！他們說那叫完美，我卻覺得那像是一具被防腐劑泡透了的幹屍！”
邁爾斯指著龐虎旁邊的那個架子鼓。
“直到今天。在那個狗屁不通的內場。我聽到了你那個胖子鼓手敲出的鼓點。聽到了你這把破木頭吉他裏那種粗糙得能把人耳膜劃破的失真。”
“那種髒勁兒，那種帶著泥土味、帶著血腥味的憤怒！讓我感覺，我特麽終於又活過來了！”
邁爾斯極其激動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小野的肩膀。
“我不要什麽完美的王冠了！我要回到街頭！我要唱那種能讓人頭皮發麻、能把音箱震碎的音樂！你那個星辰聯盟，不是專門收留野路子的嗎？老子現在就是洛杉磯最大的一頭流浪狗！”
狂熱！
極度純粹的音樂狂熱！
小野看著邁爾斯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老頭子當年為什麽能用一首《孤勇者》席捲全球。因為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無論是底層還是高層，人類對於真實力量的渴望，是刻在基因裏的。
小野輕輕撥開了邁爾斯的手。
他站起身，從兜裏摸出剛纔在內場撿到的半截鉛筆，又從旁邊泰森吃剩下的熱狗包裝紙上撕下一塊沾著番茄醬的紙殼。
小野把紙殼按在廢棄輪胎上，唰唰唰地寫下了幾行字。
寫完，他把那張散發著熱狗味和番茄醬味的破紙片，啪地一聲拍在了邁爾斯的胸前。
“簽了它。”小野極其霸氣地揚起下巴。
邁爾斯低頭一看。
那上麵用極其張狂的狗爬字型寫著幾行英文：
【星辰音樂聯盟入會契約】
【第一條：拋棄一切裝逼的合成器，回歸物理發聲。】
【第二條：不準修音。破音了就特麽給老子重唱，唱到嗓子冒煙為止。】
【第三條：從明天起，跟老子學中文。你的下一張專輯，必須有一首用二胡伴奏。】
這特麽哪裏是合同，這簡直是賣身契！還是極度喪權辱國的那種！
讓西方流行之神學中文？還特麽要用二胡伴奏出專輯？！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歐美的樂評人能當場集體腦溢血！
林楓在旁邊看得直抽冷氣，暗罵這小子真特麽是敢開口，這條件邁爾斯要是能答應，那就是真的瘋了。
然而。
邁爾斯看著那張沾著番茄醬的破紙片，不僅沒有絲毫的憤怒。
他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秒鍾！
“有筆嗎？”邁爾斯極其幹脆地抬起頭。
小野把手裏的半截鉛筆扔了過去。
“刷刷刷。”
邁爾斯直接把紙片墊在汽車引擎蓋上，簽下了那個在全世界價值百億美金的簽名。
“合作愉快，Boss。”邁爾斯極其騷包地衝著小野比了個美式敬禮，然後一把搶過小野手裏沒喝完的半瓶啤酒，一飲而盡。
全場，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簡直要掀翻洛杉磯地殼的狂暴歡呼聲！
“噢噢噢噢！見鬼了！邁爾斯簽了熱狗紙契約！”
“星辰聯盟萬歲！我們要學二胡！我們要學中文！”
幾百個黑人老炮興奮得直接把小野和邁爾斯舉了起來，在車庫裏瘋狂地拋向空中！
在這極度喧鬧、極度荒誕卻又極度熱血的地下車庫裏。
林楓叼著煙，看著被拋向空中的外甥，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草。真特麽是活見鬼了。老頭子要是看到這幅畫麵，估計能在地府裏連吹三瓶二鍋頭。”
……
第二天清晨。
洛杉磯的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比弗利山莊的豪華酒店頂層。
小野光著膀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依然在昨晚的餘震中瑟瑟發抖的城市。
床上的手機瘋狂震動。
是國內打來的越洋視訊電話。
小野按下接聽鍵。螢幕上出現了林音那張雖然帶著黑眼圈，卻難掩極其激動神色的臉。
“臭小子！你特麽真把天給捅破了！”林音一開口就是極具穿透力的北京大妞嗓音，“王叔昨晚連夜調集了一千個億，直接把史密斯那幾個公司的底盤全抄了！現在國內的報名郵箱都快被擠爆了，全亞洲、甚至歐洲的獨立音樂人，全都瘋了一樣要加入星辰！”
“媽，淡定。”小野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根香蕉剝開，“國內盤子穩住了就行。國外這塊，我剛收了個叫邁爾斯的小弟，勉強能幹點打雜的活。”
“噗——！”視訊那頭的林音直接噴了，“邁爾斯？！你特麽把西方神壇的老大收編了？！”
“他自己哭著喊著要簽賣身契的，我也沒辦法。”小野極其欠扁地攤了攤手。
“行了，少貧嘴！”林音平複了一下心情，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王叔讓我轉告你。砸場子隻是第一步。資本的力量沒那麽容易徹底死絕。你既然放話要在全球掛牌，就必須拿出真正能鎮得住場子的幹貨。”
“放心。”
小野咬了一口香蕉，轉頭看向桌子上那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鈦合金微型硬碟。
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眸子裏，此刻透出了一種屬於新一代霸主的絕對威嚴。
“破壞的樂章已經吹完了。”
小野走到電腦前，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
一個極其龐大、甚至帶著全息投影教學的三維結構圖，在電腦螢幕上瞬間展開。那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中國古代樂理的三百六十五種變徵之音，以及它們與現代電子管失真器的物理融合公式。
“接下來，是重建。”
小野咧開嘴，迎著洛杉磯清晨的陽光，笑得極其囂張，也極其輝煌。
“明天上午十點，洛杉磯市中心廣場。”
“老子要開全球公開課。”
“教這群自以為是的洋鬼子，什麽叫特麽的——華、夏、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