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此刻比吃了三斤死蒼蠅還要綠。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穿著破T恤的中國少年。
對方眼底那種看垃圾一樣的戲謔,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這位北美樂壇教父的臉頰上。
“你……你敢威脅我?”史密斯咬著後槽牙,指節捏得哢哢響。
“糾正一下。”小野掏了掏耳朵,隨手彈飛一團空氣,“這叫通知。”
話音剛落,小野身後那五千號剛啃完東北大醬的街頭老炮,齊刷刷往前壓了一步。
“咚!”
五千雙破皮鞋同時砸地。
這股子從貧民窟裏殺出來的煞氣,硬生生逼得紅毯兩側的幾百個高階安保集體倒退三步。
沒人敢拔甩棍,更沒人敢掏家夥。開什麽玩笑?在洛杉磯,惹了這幫不要命的地頭蛇,今晚下班連家門都摸不著。
“滾開。”
小野肩膀一沉,撞開擋在前麵的史密斯。就像撞開一條擋路的流浪狗。
史密斯一個踉蹌,險些跌進旁邊被踩爛的香檳塔裏。他氣急敗壞地扯著嗓子嘶吼:“攔住他們!他們沒有內場通行證!絕對不能讓他們進星耀中心!”
“誰稀罕進你那破大棚?”
林楓叼著煙,從皮卡車副駕駛跳下來。他看都沒看史密斯一眼,轉身衝著外場東南角一指。
那裏,搭建著一個極其寒酸的露天小舞台。燈光昏暗,音響破舊。這本來是格萊美組委會為了應付讚助商,隨便搞的一個“場外預熱區”,平時都是給那些十八線小糊咖上去蹭鏡頭的垃圾時間段。
“就那兒了。”林楓吐出煙圈,嘴角勾起一抹閻王般的冷笑,“小野,上去。今晚,外場就是主舞台。內場那幫孫子,全特麽給咱們當背景板。”
“得嘞。”
小野拎著破木吉他,踩著一地狼藉的紅毯,大步流星走向那個垃圾舞台。
龐虎扛著軍用揹包,冷冷拎著扳手,兩人二話不說跟了上去。泰森這五千號黑大漢,直接像鐵桶一樣,把那個寒酸的小舞台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史密斯見狀,氣得肺都快炸了,他一把揪住旁邊的場館負責人:“切斷外場電源!把他們的音響全給我掐了!我看他們怎麽唱!”
負責人擦著冷汗,連滾帶爬地往外場總電箱跑。
結果他剛跑到電箱跟前,就感覺後脖頸子一涼。
一根冰冷、沉重、還沾著點機油的重型活口扳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負責人僵硬地轉頭。
冷冷站在他身後,嘴裏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
“啪。”
泡泡破裂。
冷冷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手腕微微一轉。
“哢哢。”扳手的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拔一個試試。”女孩的聲音比冬天的鐵板還要冷。
負責人嚥了口唾沫,褲襠一熱,直接一屁股癱在地上,雙手抱頭蹲到牆角,連個屁都沒敢放。
電保住了。
但史密斯顯然還沒死心。他拿出一個對講機,衝著導播室狂吼:“立刻掐斷外場的所有轉播訊號!讓全球直播的主畫麵死死鎖定內場!這群猴子就算在外麵把嗓子喊破,我也要讓全世界聽不見一點聲音!”
“收到!史密斯先生,外場訊號已遮蔽!”導播室傳來回複。
史密斯惡毒地笑了起來。沒有直播訊號,你在外場搞出天大的動靜又怎樣?在這資訊時代,沒有鏡頭,你就是個不存在的幽靈!
然而。
他這笑容還沒維持三秒。
“嗡嗡嗡——!”
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螺旋槳轟鳴聲!
所有人抬頭。
隻見整整五架塗裝成純黑色的重型新聞直升機,像五隻盤旋的夜梟,直接懸停在星耀中心外場的正上方!
強光探照燈“唰”的一聲打下來,把小野那個破爛的露天舞台照得比白晝還要亮!
緊接著。
三輛極其龐大、車頂頂著巨型衛星天線的轉播車,蠻橫地撞開外圍的路障,一個急刹停在舞台後方!
車廂門開啟。幾十個穿著“辰星國際”製服的頂級導播、攝影師、調音師,扛著長槍短炮,像特種部隊一樣瘋湧而出!
一輛加長版防彈勞斯萊斯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王坤那張堆滿橫肉、笑得極其缺德的臉。老胖子手裏端著杯大紅袍,砸吧砸吧嘴,衝著呆若木雞的史密斯舉了舉杯子。
“史密斯老弟,掐訊號啊?隨便掐。”
王坤樂嗬嗬地往後座一靠。
“你買得起格萊美的導播室,老子就買得下整個好萊塢上空的衛星頻段。從現在開始,全球最大的三大流媒體平台,首頁強推的,隻有我們家小野的這張臉!”
“你想當聾子,老子今天偏要拿大喇叭,對準你的耳屎使勁吹!”
霸氣!蠻橫!鈔能力降維打擊!
史密斯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死死盯著舞台上那個正在試音的中國少年,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根本不是來砸場子的。
這特麽是來拆房子的!
……
露天舞台上。
龐虎已經把架子鼓裝好。胖子把鼓凳往下調了調,深吸一口氣,雙眼赤紅,死死盯著眼前的鑔片。
冷冷一腳踩在監聽音箱上,手指在貝斯弦上滑出一道低沉的轟鳴。
小野站在立式麥克風前。
那幾台從天而降的頂級攝影機,將他的麵部特寫,瞬間推送到全球幾十億觀眾的螢幕前!
全世界沸騰了!
“臥槽臥槽!辰星這波操作太霸道了!硬切衛星頻段!野哥的臉直接霸屏了!”
“牛逼!這他媽才叫真·出征!洋鬼子想拔網線?老子直接帶著基站來砸你家玻璃!”
“快看野哥這眼神,絕了!今天絕對要放大招!”
洛杉磯的夜風吹得小野的T恤烈烈作響。
他沒有急著彈琴。
而是伸出手,往下壓了壓。
台下那五千號躁動的黑人兄弟,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小野側過頭,瞥了一眼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金碧輝煌的星耀中心玻璃大門。內場那些所謂的名流,正隔著玻璃,像看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看著他們。
“洋墨水喝多了,真以為自己高人一等了?”
小野湊近麥克風,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髓都凍住的嘲弄。
“老頭子那曲庫裏,有一首歌。”
“本來我是不想拿出來髒了我的弦的。但今天,看著這幫崇洋媚外的軟骨頭,我突然覺得,這歌簡直就是給他們量身定做的棺材板。”
小野手指輕輕敲擊著木吉他的麵板,發出“嗒、嗒”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