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後。
洛杉磯市中心,“星耀中心”巨型場館。
這裏,是全美乃至全球最高規格的音樂聖殿。
今夜,星光璀璨,盛世繁華。
長達三百米的頂級紅毯鋪滿了整個主幹道。紅毯兩側,站滿了來自全球的幾千家媒體記者。閃光燈如同白晝般刺眼,無數的國際巨星、資本財閥、名媛闊太,穿著價值百萬的高定禮服,在紅毯上爭奇鬥豔。
而在紅毯的盡頭,那扇巨大的玻璃門前。
史密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燕尾服,手裏端著香檳,滿麵春風地接受著幾家頂級媒體的采訪。
“史密斯先生,聽說今晚有個來自東方的年輕樂隊揚言要在格萊美砸場子,請問您怎麽看?”一個金發女記者把話筒遞了過去。
史密斯輕蔑地笑了笑,對著鏡頭舉起酒杯:“你是說那個叫‘野生動物’的草台班子?哦,我想他們可能在洛杉磯迷路了,或者是在哪個快餐店裏打工賺回去的機票錢吧。格萊美是殿堂,不是收容所。沒有規矩,連這扇門都進不來。”
電視機前,無數翻牆觀看直播的國內網友看到這一幕,氣得破口大罵。
“這孫子太陰了!明擺著是不給通行證,故意看咱們笑話!”
“野哥呢?野生動物到底在哪啊!急死我了,距離開場就剩半個小時了!”
就在史密斯得意洋洋,準備轉身走入內場的時候。
突然。
紅毯外圍,大概兩公裏外的幾條主幹道封鎖線上。
傳來了異響。
“咚!”
“咚!”
“啪!”
聲音很遠,很沉悶。像是有巨人在遠處捶打著大地。
史密斯眉頭一皺,轉過頭:“什麽聲音?市政在修路嗎?”
旁邊的幾個保安也麵麵相覷。
“咚!咚!啪!”
“咚!咚!啪!”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連帶著星耀中心外圍的地麵,竟然開始出現了極其輕微的高頻震顫!擺在紅毯兩側香檳塔上的高腳杯,裏麵的紅酒開始泛起劇烈的漣漪!
“法克!是地震嗎!”女記者驚恐地尖叫。
“長官!不好了!看路口!看路口!”
紅毯最外圍的一個安保隊長,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他指著遠處那條平時隻允許加長林肯駛入的星光大道,聲音淒厲得像個太監。
史密斯和全場的幾千名巨星、記者,齊刷刷地轉過頭。
下一秒。
所有人,如遭雷擊!全場死寂!
星光大道的盡頭,封鎖線早就被衝得稀巴爛。
一片黑壓壓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鋼鐵泥石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紅毯碾壓過來!
那是什麽鬼東西?!
走在最前麵的,不是什麽豪車。
是一輛連車門都沒有、滿身塗鴉、排氣管瘋狂噴著黑煙的報廢福特猛禽大皮卡!
皮卡車鬥裏,立著兩個足有兩米高的破爛大音箱!
龐虎光著膀子,渾身肥肉亂顫,雙腳死死踩在兩個重型底鼓上,手裏的鼓槌如同機關槍一樣砸在軍鼓上!
冷冷站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長發被夜風吹得狂舞。她根本沒彈旋律,隻是用盡全力在貝斯的最低音弦上,一下一下地狠砸!
而在皮卡車的車頂最高處。
林星野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破黑T恤,反戴著鴨舌帽,單腳踩在音箱上。
他手裏拿著一個破舊的大聲公(手搖擴音器),閉著眼睛,沒有任何樂器伴奏,隻有那足以撕裂黑夜的沙啞嘶吼:
“Buddy youu0027re a boy make a big noise!!!”
(老兄,你是個男孩,弄出點大動靜!)
隨著小野的這聲怒吼!
皮卡車後麵,簡直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整整五千個!五千個來自洛杉磯最底層貧民窟的黑人、老墨、街頭混混!
他們有的騎著拆了消音器的重型哈雷,有的開著破爛的肌肉車,更多的是直接靠著雙腿,浩浩蕩蕩地跟在皮卡車後麵!
這幫平時在街頭好勇鬥狠的亡命徒,此刻沒有拿槍,沒有拿刀。
他們所有人,整整五千人,踏著極其整齊、極其狂暴的步伐,朝著地毯的方向:
左腳狠狠一跺!
右腳狠狠一跺!
然後雙手猛地在胸前一擊掌!
“咚!咚!啪!”
“咚!咚!啪!”
五千個壯漢同時跺腳擊掌!這他媽根本不是人在走路,這是一支重灌裝甲師在進行地毯式轟炸!
巨大的音浪,把街道兩旁的玻璃櫥窗震得嗡嗡作響,甚至有幾塊老化的玻璃直接“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五千個黑人用他們極其粗獷的嗓子,跟著小野大聲咆哮!這句歌詞就像是一把重錘,一次又一次地砸在星耀中心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太野了!太蠻橫了!太不講理了!
那些穿著高定禮服的國際女星,被這恐怖的聲浪和那群滿身紋身的黑人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提著裙子往會場裏跑。
那些自詡高雅的音樂家們,捂著耳朵,滿臉驚恐,彷彿看到了世界末日。
“攔住他們!快特麽攔住他們!”史密斯在紅毯盡頭跳著腳咆哮,臉都綠了,“警察呢!安保局的人死哪去了!”
幾百個星耀中心的安保人員硬著頭皮衝上前,想要拉起人牆。
可是,當他們麵對那輛噴著黑煙的皮卡,和後麵那五千個赤紅著眼睛、瘋狂跺腳的黑幫老炮時,這群安保直接慫了。
誰特麽敢攔?上去就是被踩成肉泥的下場啊!
“轟——!”
皮卡車根本沒減速,輪胎極其囂張地直接碾上了那條價值百萬的頂級紅地毯!
龐大的車身在紅毯上犁出兩條黑色的車胎印,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走的香檳塔撞得粉碎!
五千個黑人老炮跟著皮卡車,大腳板子無情地踐踏在這條象征著權力和階級的紅毯上,把紅毯踩得滿是泥濘和爛菜葉子!
“我的天哪……這特麽是紅毯被強暴了!”一個華夏的駐外記者舉著攝像機,激動得渾身發抖,“林星野!他帶著整個洛杉磯的貧民窟,把格萊美給包圍了!”
全網看直播的觀眾徹底**了!
“炸了炸了炸了!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纔是真正的搖滾!這纔是真正的砸場子!”
“不給通行證?老子自己帶五千個兄弟踩一條路出來!野哥這波操作我願稱之為宇宙最強裝逼!”
“吱——!!!”
皮卡車在距離史密斯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一腳急刹車!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往前一栽,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尾氣,直接噴了史密斯一臉黑灰!
“咳咳咳!”史密斯嗆得直咳嗽,原本梳得發亮的油頭此刻亂成了雞窩,狼狽不堪。
小野從車頂上一躍而下。
他把手裏的擴音器隨手扔給後麵的泰森。然後,就這麽雙手插在褲兜裏,晃晃悠悠地走到史密斯麵前。
兩人對視。
一個是掌握著全球幾萬億資本的音樂教父。
一個是剛剛帶著五千泥腿子踩爛了紅毯的十五歲中國少年。
史密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小野的鼻子:“你……你這個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你這是非法集會!這是暴亂!你信不信我讓你這輩子都在洛杉磯的監獄裏度過!”
“監獄?”
小野輕笑一聲,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史密斯吹了口氣。
少年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對資本的敬畏,隻有看透一切的戲謔。
“史密斯老狗。你還沒看明白嗎?”
小野轉身,指著身後那條被踩得稀爛、站滿了五千個黑人老炮的紅毯。
“你們用金錢和規矩,圈了一塊地,鋪了一塊紅布,就覺得自己是神了?”
“老頭子教過我,真正的神壇,從來不在這種散發著香水味和銅臭味的溫室裏。”
小野猛地轉頭,盯著史密斯的眼睛,聲音陡然轉冷,透著一股屍山血海般的霸道:
“真正的神壇,在街頭!在泥地裏!在這群每天為了活下去而拚命的普通人腳底下!”
“你們不給小爺鋪紅毯。”
“好啊。”
小野拍了拍史密斯那昂貴的西裝領子。
“現在,老子把整條街都踩成了紅毯。”
小野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史密斯眼裏簡直比惡魔還要恐怖。
“現在,滾開。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