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二環裏那座老四合院。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幹淨,院子裏就傳出一陣極具中國特色的雞飛狗跳。
“林星野!你給老孃滾下來!長本事了是吧?
去外頭砸場子不帶保鏢就算了,你還敢帶著胖子和冷冷去炸人家的伺服器?!”
林音手裏抄著一把竹掃帚,站在院子那棵老槐樹底下,指著房頂破口大罵。
平時那個端莊優雅的心理學泰鬥、辰星名譽院長,此刻徹底化身為暴走的北京大媽。
房頂上,小野像隻猴子似的蹲在瓦片上,死死抱著那把破木吉他,脖子一縮:“媽!別打別打!那破電腦是自己質量不行,它聽不了嗩呐,怎麽能怪我!再說了,我舅不是也在場嗎,他怎麽不攔著我!”
正坐在院裏石桌旁喝豆汁的林楓,冷不丁被外甥甩了口黑鍋,一口豆汁差點噴出來。
他抹了抹嘴角的沫子,眼皮一翻:“小兔崽子,老子那是去給你擦屁股的!你要是不把天捅破,老子犯得著開個裝甲車去撞門嗎?”
“行了行了,都消停點。”
正屋的門簾掀開,九十多歲的王坤坐著輪椅被推了出來。
老胖子今天換了一身極其騷包的暗紅色唐裝,大光頭擦得鋥亮,手裏盤著倆核桃,笑得像尊彌勒佛。
“音音啊,孩子馬上都要去美國屠神了,你拿個掃帚多不吉利。”王坤招了招手,“小野,下來!收拾收拾,你那兩個小跟班已經在路上了,咱們該去機場了。”
聽到“去機場”,林音歎了口氣,把掃帚往地上一扔。
她看著房頂上那個眉眼和老頭子越來越像的兒子,心裏五味雜陳。去格萊美,那可是老頭子當年一戰封神的地方。
“滾下來。”林音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行李給你收拾好了。到了那邊,別給咱們老葉家丟人。還有,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別自己動手……”
小野眼睛一亮:“找律師告他們?”
“告個屁!”林音瞪了他一眼,“打電話給你舅!讓你舅去打斷他們的狗腿!”
林楓在旁邊聽得直樂,豎了個大拇指:“還得是我姐,護犢子護得清新脫俗。”
半小時後,首都國際機場,VIP私人停機坪。
一架通體塗裝成黑金兩色、尾翼上印著巨大“辰星”Logo的波音747改裝專機,正靜靜地趴在跑道上。
這可不是什麽頭等艙包機,這是王坤硬生生砸了幾個億買下來的私人空中堡壘。
停機坪底下,那場麵簡直比廟會還熱鬧。
龐虎背著個巨大無比的雙肩包,像個肉山一樣挪了過來。
他媽跟在後頭,手裏還死死攥著一本厚如磚頭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英語版》。
“虎子啊!媽打聽了,那個什麽格萊美,就是個國際特長生奧林匹克競賽對吧?拿了獎高考能加分是不是?”龐媽一邊叮囑一邊往胖子包裏塞書,“到了美國別光顧著敲你那個破鐵盆,多和外國人用英語交流!這卷子每天做兩套,聽見沒!”
龐虎滿臉漲紅,羞憤欲絕:“媽!那是格萊美!是去搞搖滾的!不是去做完形填空的!”
“搞搖滾也得考大學!”龐媽一巴掌拍在胖子後腦勺上,轉頭衝著小野和林楓堆起笑臉,“林總,小野,我家虎子就托付給你們了,你們多督促他做題啊!”
小野憋笑憋得肚子疼,連連點頭:“阿姨放心,我保證讓他天天看著五線譜做微積分。”
另一邊,冷冷騎著一輛破舊的重機車“吱嘎”一聲停在舷梯旁。
她今天穿了件黑皮夾克,沒帶什麽行李,手裏拎著個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
林楓掃了一眼那包,嘴角一抽:“丫頭,你帶什麽了?”
冷冷麵無表情地拉開拉鏈,裏麵明晃晃躺著三把重型活口扳手、一套六角起子、還有兩卷防水絕緣膠帶。
“防身。”冷冷吐掉口香糖,幹脆利落。
“好家夥,你這是去修車還是去卸格萊美的獎杯?”林楓樂了,“行了,都登機!”
就在幾人準備上飛機的時候,停機坪外圍突然衝進來一輛大巴車。
車門一開,劉翠花大媽帶著幾十個紅衣廣場舞大媽,呼啦啦全湧了下來。
“小野!等會兒!”劉大媽跑得直喘粗氣,懷裏抱著兩個巨大的醃菜壇子,“大媽們給你送行來了!”
小野趕緊迎上去:“劉大媽,您這是幹嘛?”
“拿上!”劉大媽把那倆足有幾十斤重的壇子往小野懷裏一塞,累得小野一個踉蹌。“這裏頭是正宗的東北大醬和自己醃的鹹鴨蛋!到了美國那破地方,全特麽是生菜葉子和夾生漢堡,能吃得慣嗎?洋鬼子沒吃過好豬肉,到了那邊,給他們嚐嚐咱們中國的老味道,齁死他們!”
王坤在輪椅上笑得直拍大腿:“劉大姐說得對!帶上帶上!這叫文化輸出!”
在一片雞飛狗跳中,“野生動物”樂隊加上林楓這個太上皇,終於登上了這架奢華到令人發指的私人飛機。
引擎轟鳴,飛機直衝雲霄,朝著太平洋彼岸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