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天,是金子做的。
滿地的銀杏葉鋪在辰星學院的馬路上,踩上去“沙沙”作響,跟數錢的聲音似的,特悅耳。
距離《回聲》那本書發售,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但這股子熱乎勁兒,愣是沒退下去,反而像是那剛出鍋的油條,越嚼越香。
書店裏斷貨,網上下單得排隊,就連盜版書攤上的《回聲》都被搶光了。
特別是書裏葉辰寫的那句——【我時常感覺,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信使,負責傳遞那些本就屬於人類文明的美麗回響。】
這句話,被各路文壇大咖、哲學教授給盤包漿了。
有人說這是葉辰的謙詞,是大藝術家的格局。
有人說這是一種隱喻,暗示靈感來源於宇宙的高維空間。
還有人(這部分人腦洞最大)在知乎上發帖分析:《葉辰是不是真的有係統?論“信使”二字的終極含義》。
當然,對於這些爭論,正主兒葉辰本人,那是壓根沒往心裏去。
此時此刻,這位“人類文明的信使”,正蹲在學院後門的菜市場裏,跟一個賣冬瓜的大媽進行著一場關於“三分錢”的激烈博弈。
“大媽,您這冬瓜是金子做的啊?兩塊五?隔壁老李頭才賣兩塊二!”
葉辰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手裏拎著個編織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賣瓜大媽是個暴脾氣,把手裏的切瓜刀往案板上一剁:“嫌貴?嫌貴你找老李頭去啊!那是隔夜瓜!我這可是今兒早上剛從地裏摘的,帶著露水呢!愛買不買,不買起開,別擋著我做生意!”
葉辰也不惱,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那大冬瓜:“得嘞,兩塊四,您給我切這一半。今兒晚上家裏包餃子,就差這一口鮮靈勁兒。”
就在葉辰剛把冬瓜塞進編織袋,準備掏出手機掃碼付款的時候。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連帶著發動機的轟鳴,直接把菜市場門口那幾隻曬太陽的流浪狗給嚇得嗷嗷亂叫。
一輛掛著京A·88888的加長版黑色紅旗,像是從電影裏衝出來似的,一個急刹車停在了爛菜葉子堆旁邊。
車門還沒開,那個熟悉的大嗓門就已經穿透了防彈玻璃傳了出來。
“葉子!葉子!!”
“我的祖宗哎!你在哪兒呢?!”
車門彈開。
王坤,這位身價幾百億的娛樂大亨,此刻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西裝釦子崩開了兩個,露著裏麵雪白的襯衫,那滿臉的肥肉都在隨著他的奔跑上下翻飛。
“在這兒呢!喊魂呢?”
葉辰把編織袋往身後一藏,一臉嫌棄地看著王坤。
“老王,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多大歲數了還這麽咋咋呼呼的?沒看見我正在進行重要的商務談判嗎?”
王坤衝過來,一把抓住葉辰的胳膊,那力氣大得像是要把葉辰給捏碎了。
他張著大嘴,喘得跟破風箱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圓,裏麵全是紅血絲和……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談……談個屁的冬瓜!”
王坤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
“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葉辰心裏咯噔一下。
難道是林音的康複中心出問題了?還是蘇沐妍身體不舒服?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把冬瓜往地上一扔:“說!怎麽了?”
王坤深吸一口氣,猛地抓住葉辰的肩膀,瘋狂搖晃。
“電話!剛才外交部……不對,是作協……也不對,反正就是上麵來電話了!”
“挪威!是挪威那邊傳來的訊息!”
“那個獎!那個炸藥獎!”
“你被提名了!!”
葉辰被晃得腦漿子都要勻了,一把推開王坤。
“什麽亂七八糟的?挪威?三文魚漲價了?”
“還炸藥獎?我要那玩意兒幹嘛?炸學校啊?”
王坤急得直跺腳,臉漲成了豬肝色。
“不是炸學校!是諾貝爾!諾貝爾啊!”
“諾貝爾和平獎!!”
“提名名單剛剛公佈!葉辰!你的名字在上麵!就在第一個!”
嗡——
菜市場瞬間安靜了。
賣冬瓜的大媽手裏的刀“咣當”一聲掉在了案板上。
旁邊賣豆腐的二叔張大了嘴,嘴裏的旱煙卷掉在了豆腐腦裏。
就連那幾隻剛才還在叫喚的流浪狗,似乎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夾著尾巴溜了。
葉辰站在那一堆爛菜葉子中間。
風吹過,捲起他那件舊衛衣的衣角。
他愣住了。
真的愣住了。
他這輩子,拿過金曲獎,拿過格萊美,甚至拿過“傑出青年”。
但諾貝爾……
還是和平獎?
這跨界是不是跨得有點大了?這步子邁得容易扯著蛋啊!
“老王。”
葉辰掏了掏耳朵,一臉懷疑人生。
“你是不是今早出門忘吃藥了?還是昨晚喝高了?我一個唱歌的,寫書也是半吊子,跟和平獎有什麽關係?我又沒去中東拆地雷。”
“拆什麽地雷啊!”
王坤激動得從兜裏掏出手機,顫抖著點開一個全英文的網頁,懟到葉辰臉上。
“你看!這是諾貝爾委員會的官方通告!”
葉辰眯起眼睛,看著螢幕上那一行行螞蟻似的洋文。
雖然他英語一般,但那幾個關鍵詞還是認識的。
【Ye Chen】(葉辰)
【Music as a Bridge】(音樂作為橋梁)
【Cultural Integration】(文化融合)
【Reducing Conflict】(減少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