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風硬得像刀子。
星辰中心頂層的會議室裏，暖氣開得很足，但氣氛卻冷得掉冰渣。
長條桌的一邊，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一種“老子有錢”的賊光。
那是剛成立不久的“天穹資本”，號稱帶著兩百億入場，要重新定義娛樂圈。
另一邊，坐著個年輕人。
一身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遮住了半個下巴。頭發剪得很短，板寸，眼神利得像鷹。
林楓。
王坤坐在林楓旁邊，手裏盤著那倆已經包漿的核桃，臉上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像是在看死人。
“林總，王總。”
天穹資本的代表，一個姓趙的副總，把手裏的一份厚厚的合同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聲，挺響。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趙副總翹起二郎腿，手指頭敲著那份合同。
“現在的市場變了。葉神退隱了，你們星辰聯盟把著那麽多版權，又不肯去炒作，不肯搞選秀，這是在浪費資源！”
“我們天穹願意出資五十億，收購你們聯盟旗下所有歌曲的獨家運營權。條件嘛……以後所有的商演、代言，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什麽規矩？”
林楓開口了。
聲音不大，有點啞，像是剛在錄音棚裏吼了一宿。
“簡單。”
趙副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煙熏牙。
“現在的年輕人，不愛聽什麽大道理，也不愛聽什麽《百年回聲》。他們要爽，要快，要顏值。”
“我們打算搞個‘全宇宙偶像計劃’，把你們那些歌手包裝一下。陳宇老師去當個毒舌評委，你林楓去當個唱跳導師，至於那些老歌……改成電音，加點Rap，找幾個流量鮮肉翻唱一下，絕對火！”
王坤聽得直嘬牙花子。
他側過頭，小聲嘀咕：“把陳宇那老古董弄去當毒舌評委？這幫人是嫌命長了嗎？”
林楓沒笑。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合同。
翻都大翻。
“嘶啦——”
一聲脆響。
那一疊厚厚的A4紙，在他手裏變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
八半。
雪片一樣的碎紙，被林楓揚手一撒。
紛紛揚揚地落在趙副總那油光鋥亮的腦門上。
“你——！！”
趙副總猛地站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楓！你別給臉不要臉！葉辰不在了，你以為你還能隻手遮天？！”
林楓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嚇人。
他沒吼，沒叫。
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師父是不在了。”
“但他留下的規矩，還在。”
“星辰聯盟的規矩第一條：不賺昧心錢。”
“第二條：不把觀眾當傻子。”
“第三條……”
林楓站起身。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場全開。
那是拿過格萊美、在世界舞台上廝殺過的氣場。
雖然沒有葉辰那種“神”一般的壓迫感，但這股子銳氣，足以把眼前這幫資本家紮個透心涼。
“第三條，誰要是敢動華語音樂的根，我就砸了他的飯碗。”
“滾。”
……
半小時後。
星辰中心樓下的咖啡廳。
王坤癱在沙發上，喝了一大口冰美式，這才把心裏的火壓下去。
“痛快！真特麽痛快！”
“林子，你剛才那撕合同的動作，有你師父當年的神韻了！我都想給你鼓掌！”
林楓沒接話，他在看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監控畫麵。
畫麵裏，葉辰正圍著那個粉色小熊圍裙，手裏拿著個胡蘿卜，正在給坐在兒童椅上的小林音做鬼臉。
“來~寶寶~張嘴~啊~這是超級無敵胡蘿卜~吃了眼睛亮晶晶~”
林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王叔。”
“你說師父要是知道剛才那事兒，他會咋辦？”
“他？”
王坤翻了個白眼。
“他肯定會嫌你撕得太慢，浪費時間。他估計會直接把那趙副總扔出去，然後回家繼續給閨女做輔食。”
“不過……”
王坤收起笑容，眉頭皺了起來。
“這天穹資本，來者不善啊。他們手裏捏著好幾個大電視台的資源，還有不少營銷號。咱們這次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林楓關掉手機。
眼神重新變得鋒利。
“不好過？”
他冷笑了一聲。
“那就讓他們更不好過。”
“王叔，通知聯盟所有成員。”
“啟動‘淨網行動’。”
“他們不是想搞什麽‘全宇宙偶像計劃’嗎？”
“那咱們就搞個‘真現場’音樂節。”
“就在他們那個選秀節目的隔壁。同一天，同一個時間。”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什麽是塑料，什麽是真金。”
……
三天後。
娛樂圈真的炸了。
天穹資本並沒有善罷甘休。
被林楓趕出門後，他們立刻發動了鈔能力。
鋪天蓋地的通稿開始在網上瘋傳。
【星辰聯盟店大欺客！拒絕資本入局，意欲壟斷華語樂壇？】
【林楓飄了？格萊美得主公然撕毀合同，素質堪憂！】
【葉辰退隱後，星辰聯盟已成一盤散沙？內部矛盾重重！】
緊接著，那個號稱投資兩億的《全宇宙偶像》選秀節目高調官宣。
導師陣容豪華：某流量天王、某韓流歸國鮮肉、某話題女星。
宣傳片拍得那叫一個炫酷，滿屏的大長腿和電音，修音修得連親媽都聽不出來那是人聲。
“我們要重新定義流行！”
“這纔是年輕人的音樂！”
天穹資本的口號喊得震天響。
而星辰聯盟這邊。
靜悄悄的。
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一個簡短的公告：
【星辰·真現場音樂節】
【時間：本週六晚八點（與《全宇宙偶像》首播同檔）】
【地點：北京工人體育場】
【陣容：星辰聯盟全體成員】
【票價：9.9元（公益場，收入全捐）】
【特別說明：本場演出，全開麥，無修音，無伴奏帶。隻有樂隊，隻有嗓子。敢來的，就來聽個真。】
這公告一出，全網嘩然。
9.9元？！
工體？！
這是做慈善嗎？不，這是在砸場子！
這是把天穹資本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