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牆裏出來。
直到坐回那輛紅旗車上，王坤還沒回過神來。
他抱著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跟抱著個地雷似的，一動不敢動。
“葉……葉子……”
王坤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這可是……終身成就獎啊……還是帶‘國家’倆字的……”
“這要是發個朋友圈，不得把那幫老藝術家嚇出心梗來？”
“收著點。”
葉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這東西，別拿出去顯擺。”
“把它鎖進保險櫃，壓箱底。”
“為啥？”王坤不解，“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啊！”
“因為太重了。”
葉辰輕聲說道。
“戴著它，飛不高。”
“把它放在心裏就行。”
就在這時。
葉辰的腦海深處。
那個在維也納之後就一直處於“靜默升級”狀態的係統，突然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轟鳴。
不是機械音。
也不是電子音。
而是一種類似於洪鍾大呂般的共鳴聲。
像是有無數人在他腦子裏同時吟唱。
【叮——！！！】
【檢測到宿主獲得“國家級最高榮譽認證”。】
【檢測到宿主精神意誌與文明使命完美契合。】
【係統最終融合進度：99.9% -＞ 100%！】
轟——
葉辰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出了軀體。
眼前的紅旗車消失了。
長安街消失了。
他彷彿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
那些星星，不是星球。
而是一個個跳動的音符，一段段流淌的旋律。
有貝多芬的咆哮，有肖邦的歎息，有伯牙子期的琴聲，有陝北高原的信天遊。
無數的聲音，匯聚成一條巨大的光河，向他湧來。
【恭喜宿主！地球文明與藍星文明壁壘徹底打破！】
【係統核心意識已消散，所有許可權已移交。】
【您已解鎖終極技能——【文明共鳴】（被動/主動）。】
【技能說明：】
【以往，你的音樂靠技巧、靠情感、靠經典的旋律去打動人。那叫“傳播”。】
【現在，擁有【文明共鳴】的你，可以直接繞過語言、文化、種族、審美的隔閡，將音樂中的“意象”直接投射到聽眾的靈魂深處。】
【簡而言之：你彈山，他們就能看見山；你唱海，他們就能被淹沒。】
【這是神的權柄。是造物主的語言。】
【請慎用。因為一旦開啟，無人能擋。】
光河散去。
葉辰猛地睜開眼。
車還是那輛車。
王坤還在旁邊抱著盒子傻樂。
窗外的北京城依舊車水馬龍。
但葉辰眼裏的世界，變了。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用耳朵聽到的。
是用“心”聽到的。
他聽到了紅旗車引擎的律動，那是一種沉穩的低音，像是一頭老牛在喘息。
他聽到了路邊銀杏樹葉落下的聲音，那是一種輕盈的滑音，像是小提琴的泛音。
他甚至聽到了王坤心跳的聲音，那是一種雜亂卻充滿喜悅的鼓點，像是爵士樂裏的切分音。
萬物皆有聲。
萬物皆可樂。
這……就是100%融合後的世界嗎？
葉辰伸出手，輕輕敲擊了一下車窗。
叮。
這一聲，很輕。
但在王坤的耳朵裏，卻像是突然聽到了一聲天籟。
那種感覺，就像是大熱天喝了一口冰鎮雪碧，又像是小時候考了一百分被老師表揚。
一股莫名的愉悅感，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哎喲臥槽！”
王坤渾身一激靈，手裏的盒子差點扔了。
他一臉驚恐地看著葉辰：“葉子……你……你剛才幹啥了？”
“我咋感覺……渾身酥了一下？跟觸電了似的？”
葉辰收回手。
看著自己的指尖。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沒幹啥。”
“就是……試了試新武器。”
“新武器？”王坤更懵了，“啥武器？電擊棒啊？”
葉辰沒有解釋。
他轉頭看向窗外。
此時，車子正好經過一條護城河。
河水在秋風中泛著漣漪，波光粼粼。
葉辰的目光落在那些水波上。
在他的視野裏，那些水波變成了一行行流動的五線譜。
水的頻率。
風的節奏。
光的和聲。
“老王。”
葉辰突然開口。
“咋了？”
“你說，水是從哪來的？”
“水？”王坤撓撓頭，“天上下的唄，或者地下冒出來的。”
“那水又去了哪？”
“流進海裏了唄。”
“那海呢？”
“海……”王坤卡殼了，“海就在那兒唄。”
“不。”
葉辰搖搖頭。
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彷彿藏著整個宇宙。
“水化作雲，雲化作雨，雨落成河，河匯入海。”
“這是一個輪回。”
“也是一個……源。”
“源……”
葉辰喃喃自語。
剛纔在維也納寫的《源》，雖然震撼，雖然讓那幫老外跪了。
但在現在的葉辰看來。
還不夠。
那隻是地球文明的堆砌，是技巧的巔峰。
還沒有真正達到“道”的層麵。
現在，有了【文明共鳴】。
他想重寫《源》。
或者說，寫一首真正的、超越《源》的東西。
“葉子，你魔怔了？”
王坤看著葉辰那神神叨叨的樣子，有點害怕，“你別嚇我啊，咱們剛拿了終身成就獎，你可別真把自己搞成‘終身殘疾’了。”
葉辰回過神來。
笑了。
他拍了拍王坤的大腿。
“放心，我清醒得很。”
“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那咱們現在去哪？回公司？孔院長他們還在學校等著給你開慶功宴呢，說是訂了個十層的大蛋糕。”
“不回公司。”
葉辰看了一眼手錶。
“去哪？”
“去長城。”
“長城？！”
王坤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大哥，這都下午四點了！去長城喝西北風啊？而且這還得堵車……”
“去聽風。”
葉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我要去聽聽，那條龍，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