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站結束。
沒有鋪天蓋地的媒體通稿。
隻有無數條朋友圈和Ins動態。
配圖都是那片星海。
配文大多隻有一句話：
【今晚，我看見了海闊天空。】
第二天一早。
星辰團隊再次啟程。
五架波音747，載著滿載的裝置和更加滿載的信心，飛向了北半球。
那個在地圖上像一隻海馬的島國。
日本，東京。
……
東京，成田機場。
剛落地，王坤就開始吐槽。
“哎喲我去，這日本物價是瘋了吧？”
王坤看著便利店小票上的數字，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一個破飯團都要二十塊？咋不去搶呢？葉子，咱們這次帶的火鍋底料夠不夠？不夠我再去買點泡麵。”
葉辰戴著口罩，推著行李箱，眼神裏透著一股玩味。
“老王，別心疼錢。”
“這一站，咱們賺的，可是日元。”
“而且……”
葉辰看了一眼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東京塔。
“這一站，不好打。”
“不好打？”王坤一愣，“咱們連紐約倫敦都拿下了，還怕個小小的東京？”
“不一樣。”
葉辰搖搖頭。
“這裏是二次元的大本營。這裏的觀眾，有著全世界最獨特的應援文化。”
“他們既瘋狂，又秩序井然。”
“想讓他們High起來容易，但想讓他們‘服’，難。”
“那咱們這回唱啥？”王坤問，“還是搖滾？或者再來首《送別》？”
“不。”
葉辰嘴角一勾。
“既然來了二次元的地盤。”
“那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我要給他們來個……破壁行動。”
……
東京巨蛋（Tokyo Dome）。
這個被稱為“大蛋”的地方，是日本歌手的終極夢想。
能在這裏開唱，本身就代表了頂流。
今晚，五萬五千張門票，座無虛席。
和歐美場次的狂野不同。
這裏的觀眾，安靜得可怕。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應援服，手裏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顏色統一的熒光棒。進場的時候，連隊形都不帶亂的，整齊得像是在搞閱兵。
後台。
“葉子，這氣氛……有點壓抑啊。”
王坤趴在門縫上，看著外麵那一片死寂的藍色人海，“這也太乖了吧？乖得讓人心裏發毛。這要是冷場了咋辦？”
葉辰正在換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特製的演出服。
左半邊，是純白的中山裝，繡著青花瓷的紋路。
右半邊，卻是黑色的機能風皮衣，掛滿了金屬鏈條，帶著濃濃的賽博朋克味兒。
這種極端的割裂感，穿在他身上，卻意外地和諧。
“冷場？”
葉辰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盤扣。
“老王，你知道什麽叫‘Wota gei’（禦宅藝）嗎？”
“啥藝？”王坤一臉懵。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葉辰拿起一把古箏。
沒錯，古箏。
但他把這古箏接上了電，連上了失真效果器。
“走。”
“去給這幫中二少年，上一課。”
……
燈光驟滅。
全場五萬五千人，同時屏住呼吸。
那種整齊劃一的窒息感，比喧鬧更可怕。
突然。
舞台中央，一道粉色的鐳射劈開黑暗。
緊接著。
一陣極其急促、如同暴雨般的古箏聲響起。
錚錚錚錚——！！！
但這旋律……
不是《高山流水》。
不是《漁舟唱晚》。
現場的幾萬名日本觀眾，在聽到這旋律的前三個音符時，DNA動了。
瞳孔地震！
這是……
這是……！！！
《千本櫻》！
（Senbonzakura）！
那是初音未來的神曲！
是二次元的國歌！
是那個在B站、在Niconico上被翻唱了無數遍的傳說！
但是！
這特麽是用古箏彈出來的？！
而且這手速……這是人類的手速嗎？！
葉辰站在舞台中央。
白衣黑甲。
手指在琴絃上化作殘影。
那把被魔改過的電古箏，發出了介於傳統與電子之間的魔性音色。
“大膽不敵にハイカラ革命——！！！”
（大膽無畏，洋化革命！）
葉辰開口了。
日語！
而且是那種語速極快、咬字極準、帶著強大爆發力的日語！
轟——！！！
原本安靜得像修道院的東京巨蛋，瞬間炸了。
不是那種亂哄哄的炸。
是有組織的炸！
五萬五千根熒光棒，在這一瞬間，全部變成了粉色。
然後。
刷！刷！刷！
整齊劃一的揮舞動作。
前、後、左、右。
那種場麵，壯觀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傳說中的——禦宅藝！
葉辰一邊彈著古箏，一邊用腳踩著效果器。
節奏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千本桜——夜ニ紛レ——！！！”
（千本櫻，夜中飛散！）
他猛地一掃弦。
身後的全息螢幕上，無數朵粉色的櫻花炸開，化作漫天花雨。
而在這花雨中，一條墨色的巨龍蜿蜒而出，張開大口，將那些櫻花吞入腹中。
這畫麵……
太特麽中二了！
但也太特麽燃了！
台下的日本宅男們瘋了。
他們嘶吼著，揮舞著手臂，彷彿要把這一生的熱血都在這一刻燃燒殆盡。
然而。
就在氣氛達到最**的時候。
音樂突然斷崖式地停了。
急刹車。
全場一愣。
還沒等那口氣喘勻。
叮——
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燈光變了。
從粉色，瞬間變成了淡雅的青色。
葉辰放下了古箏。
他轉過身，隻留給觀眾那個繡著青花紋路的白色背影。
伴奏起。
不再是狂躁的電子樂。
而是悠揚的笛聲，配上柔和的琵琶。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中文。
周傑倫，《青花瓷》。
這轉折……太硬了吧？
從二次元神曲，直接跳到中國風？
這能搭嗎？
能！
太特麽能了！
葉辰轉過身。
他的聲音，從剛才的激昂，瞬間變成了溫潤如玉的公子音。
那種反差，就像是剛才還在戰場上廝殺的將軍，卸下盔甲，變成了在江南煙雨中撐傘的書生。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身後的螢幕上。
櫻花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緩緩展開的水墨畫。
墨色暈染，江南水鄉，煙雨朦朧。
台下的日本觀眾，雖然聽不懂歌詞。
但這旋律……
這意境……
太美了。
美得讓他們下意識地放慢了揮舞熒光棒的動作。
粉色的熒光棒，慢慢變成了青色。
動作從剛才的狂暴，變成了輕柔的搖擺。
葉辰拿著麥克風，緩緩走下舞台。
他走到前排。
看著一個戴著厚厚眼鏡、手裏拿著兩把熒光棒的宅男。
“天青色等煙雨——”
葉辰把麥克風遞過去。
那宅男愣了一下。
然後，用那種蹩腳的中文，拚盡全力地喊了出來：
“而我在——等你——！！！”
“炊煙嫋嫋升起——”
全場五萬人，不管會不會，都跟著哼起了那個調子。
“隔江千萬裏——”
這是一場奇妙的化學反應。
上一秒，大家還在秋葉原的街頭狂奔。
下一秒，就被拉進了蘇杭的畫船裏聽雨。
快與慢。
動與靜。
二次元與國風。
在這首歌裏，竟然達成了完美的和解。
王坤在後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也行？”
“這都行？”
“葉子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把這倆八竿子打不著的歌揉在一起，居然不違和，還挺好聽？”
毛蛋一邊往嘴裏塞壽司一邊點頭：“哥，這就叫……那個詞咋說來著？混搭？不對，跨界！葉哥這是把次元壁給拆了當磚頭用了！”
……
一曲終了。
葉辰站在舞台中央。
左邊的燈光是粉色的，右邊的燈光是青色的。
他在中間。
他並沒有說什麽“中日友好”的大道理。
他隻是笑了笑。
用日語說了一句：
“音楽は、世界共通の魔法です。”
（音樂，是世界通用的魔法。）
台下。
掌聲雷動。
這一次，不是有組織的應援。
是發自內心的、雜亂卻熱烈的掌聲。
那個剛才被遞麥克風的宅男，摘下眼鏡，一邊擦眼淚一邊大喊：“葉桑！卡闊以（太帥了）！再來一首！”
……
東京站落幕。
這一夜，推特上的熱搜被葉辰屠版了。
#YeChen_TokyoDome#
#千本櫻_青花瓷#
#次元壁破碎之夜#
無數日本畫師連夜趕圖，畫出了葉辰那身“半白半黑”的演出服造型。
甚至有手辦廠商連夜聯係王坤，想出葉辰的聯名手辦。
王坤拿著電話，笑得下巴都要脫臼了。
“出！必須出！什麽？要按最高規格？沒問題！那個古箏也得做出來！對對對，就是那個能發電的古箏！”
酒店裏。
葉辰卸了妝，洗了個澡。
他站在窗前，看著東京塔的燈光。
最後兩站結束了。
悉尼的星空，東京的櫻花。
這一路走來，從紐約的狂傲，到倫敦的深沉，再到這裏的破壁。
他把這麵星辰的旗幟，插遍了全球。
“葉子。”
王坤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張機票。
那是最後一張機票。
“該回家了。”
王坤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
“剛才孔院長打電話來。說鳥巢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他說……全中國都在等你。”
葉辰接過機票。
目的地：BEIJING（北京）。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幾個字母。
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那是起點。
也是終點。
更是……家。
“老王。”
葉辰轉過身，將機票放進口袋。
“通知下去。”
“把所有的裝備，所有的榮譽，所有的故事，都給我打包好。”
“咱們，回家。”
“去給這場大戲，畫上最後一個……驚歎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