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中心的頂層辦公室裏，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那張新換的人體工學椅上，葉辰正翹著二郎腿，手裏捧著個保溫杯，眼神玩味地盯著麵前站著的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著頂多二十出頭，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黑框眼鏡。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抱著一台貼滿了二次元貼紙的舊膝上型電腦，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像是一隻剛被從窩裏拎出來的鵪鶉。
“叫什麽？”葉辰吹了吹杯子裏的浮葉。
“林……林小雅。”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大點聲，我沒聾，但也沒裝助聽器。”
“林小雅！”姑娘嚇得一哆嗦，喊破了音，然後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辰笑了。
他放下杯子，指了指桌上的那份簡曆。
“我看過你在皇朝留下的編曲小樣。很有意思。那種在流行和絃裏藏進五度音程的寫法，誰教你的？”
林小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新老闆會問這個。她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沒……沒人教。我自己琢磨的。我覺得那樣……更有力量。”
“力量。”
葉辰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趙天明那個瞎子，把你扔在後勤部管裝置，讓你每個月拿三千塊工資，還經常扣你全勤。”
林小雅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
她在皇朝熬了兩年，寫的歌被斃了幾十首，編的曲被那些所謂的“金牌製作人”拿去署名，自己連個名字都不配擁有。
她本來已經打算回老家考公務員了。
“林小雅。”
葉辰轉過身，陽光灑在他身後，刺得林小雅眯起了眼。
“想不想讓那些偷你東西的人，跪在地上聽你的歌？”
林小雅猛地抬頭，呼吸急促起來。
“想……想！”
“那就幹活。”
葉辰從兜裏掏出一個U盤，扔給林小雅。
“這裏麵有一首歌的旋律和歌詞，我要你做編曲。風格要大，要燃，要像是一把火，把這舊時代的破爛都給我燒幹淨。”
“給你三天時間。”
林小雅手忙腳亂地接住U盤，像是接住了一塊燙手的金磚。
她緊緊攥著U盤，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下，回頭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葉總！我……我去拚命！”
看著小姑娘像個小炮彈一樣衝出去，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然後捂著腦袋跑遠。
葉辰忍不住樂了。
“毛蛋。”
“哎！哥！”毛蛋從沙發後麵探出個腦袋，嘴裏還叼著半根辣條。
“給這丫頭送箱核桃露過去，補補腦。別到時候歌沒編出來，人先傻了。”
“得嘞！”
……
三天後。
星辰中心的一號錄音棚。
這裏是葉辰花重金剛剛升級改造過的，全是頂級的紐曼話筒和SSL調音台，連吸音板都是從德國空運來的。
此時，錄音棚裏擠滿了人。
不僅有星辰工作室的老班底，還有幾十個剛剛簽約進“星辰聯盟”的獨立音樂人。他們大多是被皇朝坑過、被市場拋棄、或者一直懷纔不遇的“流浪者”。
他們看著玻璃房裏那個正在除錯裝置的年輕背影，眼神複雜。
有期待，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絕處逢生的忐忑。
“葉總，編曲……好了。”
林小雅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頭發亂得像雞窩，但精神卻亢奮得嚇人。她把匯出的工程檔案載入進係統。
“放。”葉辰戴上監聽耳機。
前奏響起。
沒有花哨的電子音效，沒有那些為了抓耳而故意搞怪的采樣。
隻有一段清澈、堅定、逐漸上揚的鋼琴。
緊接著，鼓點切入。不是那種輕飄飄的電子鼓，而是實錄的架子鼓，每一錘都像是砸在心口上。
葉辰的眼睛亮了。
這丫頭，果然是S級的天才。她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這首歌，不需要華麗。
需要的是——涅槃。
葉辰走進收音室，站在麥克風前。
他看著玻璃窗外那一張張充滿了故事的臉。那些臉上有滄桑，有不甘，有渴望。
他閉上眼。
【叮！係統技能載入：共情光環（LV.MAX）。】
開口。
“翻開——新的篇章——”
“這一頁——有些滾燙——”
聲音出來的瞬間，控製室裏的老張（那個被葉辰提拔的錄音棚主管）手一抖，推子差點推爆。
那種質感。
那種沙啞中帶著撕裂感的顆粒度。
像是從砂礫中開出的花。
“不論——身在何方——”
“都要——挺起胸膛——”
葉辰睜開眼，目光穿透玻璃，彷彿在看著每一個在黑暗中掙紮過的人。
“燃燒——小小的夢——”
“不怕——赤腳追風——”
**來了。
葉辰沒有用他在格萊美上那種毀天滅地的怒音。
他用了一種更溫暖、更包容，卻更有韌性的唱法。
“就在黑夜裏——”
“發出光亮——”
“哪怕——”
“遍體鱗傷——”
“也要——”
“活得漂亮——！！！”
轟——
這一嗓子，直接把棚外那幾十個獨立音樂人的眼淚給唱下來了。
一個抱著吉他的中年大叔，捂著臉，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他想起了自己為了發一張專輯賣房子的日子，想起了被趙天明騙簽霸王條款的日子。
遍體鱗傷。
也要活得漂亮。
這唱的不就是他們嗎？
一曲終了。
餘音繞梁。
葉辰摘下耳機，推開門走了出來。
沒有人說話。
隻有壓抑的抽泣聲。
葉辰走到那個蹲在地上的大叔麵前，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哭什麽。”葉辰幫大叔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首歌，不是讓你們哭的。”
“是讓你們拿著當衝鋒號的。”
葉辰環視四周。
“這首歌叫《篇章》。”
“是我們星辰聯盟的第一首歌。”
“從今天起。”
“以前那種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日子，翻篇了。”
“以後。”
葉辰指了指頭頂那盞明亮的追光燈。
“這光，也有你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