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的後半夜,徹底亂了套。
露天劇場的人群散去,但那股子燥熱勁兒像是在空氣裏發了酵,順著多瑙河一路飄,鑽進了每一家酒館、每一間報社,還有每一個此時此刻正盯著手機螢幕無法入睡的歐洲人腦子裏。
後台通道口。
那個原本負責發“綠牌”的工作人員,此刻手裏捧著那個裝著胖大海的保溫杯,姿勢標準得像是在捧著英國女王的權杖。
她臉上的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眯著一雙高度近視的眼睛,在那兒衝著葉辰點頭哈腰。
“Mr. Ye……Water?”(葉先生,水?)
她聲音哆嗦,那是激動的,也是嚇的。
就在十分鍾前,她親眼看著那個大鬍子導演像頭瘋牛一樣衝進導播室,把那個說“隻開底鼓是災難”的音響師狠狠親了一口,然後抓著對講機嘶吼著要給葉辰把出場費漲十倍。
葉辰沒接那杯水。
他甚至沒看那個女人一眼。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解開那件紅底金絲的長衫釦子,脫下來,隨手搭在臂彎裏。
裏麵的白背心已經被汗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卻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毛蛋,走了。”
葉辰抬腿就走,腳步輕快,像是剛去樓下便利店買了瓶醬油,而不是剛剛在幾萬人麵前封了神。
“哎!來了!”
毛蛋扛著那個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喇叭,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
這小子現在走路都帶風,鼻孔朝天,路過那群還在發懵的韓國團隊時,特意停下腳步,把大喇叭往肩膀上一聳,用一口地道的河南話哼了一句:
“啥K-POP,也沒見咋蹦躂啊,還沒有俺村頭驢得勁。”
那幾個韓國愛豆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著毛蛋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氣得臉上的粉都快裂了。
那個銀發隊長死死攥著拳頭,想罵人,卻發現喉嚨幹得冒煙,連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被那首《新貴妃醉酒》給唱閉氣了。
……
兩人剛走出劇場側門,就被一堵“肉牆”給堵住了。
不是保安。
是那個大鬍子導演,帶著一幫音樂節的高層,氣喘籲籲地攔在路中間。
“Mr. Ye!Please wait!”(葉先生!請留步!)
大鬍子導演衝過來,那架勢像是要碰瓷。
他一把抓住葉辰的手,那雙毛茸茸的大手全是汗,眼神熱切得能把人融化。
“Where are you going?”(你去哪?)
“Hotel.”(回酒店。)葉辰抽回手,嫌棄地在褲子上擦了擦,“Sleep.”(睡覺。)
“No no no!”大鬍子導演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How can you sleep in that... that dumpster?”(你怎麽能睡在那個……那個垃圾堆裏?)
他指的是那個給綠牌人員住的、窗戶對著排油煙口的破房間。
“We have prepared the Presidential Suite at the Ritz-Carlton!”(我們準備了麗思卡爾頓的總統套房!)
大鬍子一臉諂媚,指著停在路邊的一輛加長林肯,“Champagne,caviar,and the best view of Vienna!All for you!”(香檳,魚子醬,維也納最好的夜景!都是你的!)
周圍那幫之前鼻孔朝天的高層們,此刻也紛紛附和,一個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Yes!Mr. Ye is our King tonight!”(是的!葉先生是今晚的王!)
“Please give us a chance to apologize!”(請給我們一個道歉的機會!)
葉辰看著這幫前倨後恭的洋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伸手,從兜裏掏出那張綠色的吊牌。
那是他剛才特意從那個女人手裏拿回來的。
他在手裏晃了晃。
“Sorry.”
葉辰聳了聳肩,“Green card access only.”(綠牌許可權受限。)
“My level is too low for the Ritz-Carlton.”(我的級別太低,住不了麗思卡爾頓。)
說完,他把那個綠牌掛回脖子上,繞過這群呆若木雞的“上流人士”,拉著那個掉了個輪子的破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鑽進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師傅,走著。”
車門關上的瞬間,留給那幫維也納貴族們的,隻有一個瀟灑的側臉,和毛蛋那張貼在玻璃上做鬼臉的大臉。
大鬍子導演站在風中淩亂,手還僵在半空。
“Fxxk……”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我特麽為什麽要發綠牌?我是豬嗎?!”
……
這一夜,歐洲的媒體瘋了。
如果說之前的格呂克音樂節是“高雅藝術的盛宴”,那今晚過後,它就變成了“東方巫術的佈道場”。
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連夜撤換。
原本準備好的通稿——什麽《莎拉的高音穿透靈魂》、《韓國男團點燃亞洲激情》——統統被扔進了碎紙機。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驚歎號。
《泰晤士報》娛樂版頭條:
【God is a Man, or a Woman? Or... Ye Chen?】
(上帝是男的,還是女的?或者是……葉辰?)
配圖是葉辰身穿紅袍,摺扇遮麵,眼神似醉非醉的那一瞬間。
那張照片拍得極好,光影交錯間,那股子雌雄莫辨的妖孽氣簡直要從紙麵上溢位來。
法國《世界報》更是直接用了整版:
【L''Opéra de Pékin rencontre le Rock : Une Nuit Magique à Vienne】
(京劇遇見搖滾:維也納的魔幻之夜)
文章裏寫道:“我們傲慢地以為流行音樂是西方的遊戲,直到這個中國男人用腳跺碎了我們的偏見,用那個不可思議的喉嚨撕開了我們的靈魂。他身體裏住著兩個魔鬼,一個狂野如火,一個柔媚如水。”
德國的一家權威音樂雜誌,原本以毒舌著稱,今晚卻徹底跪了:
【Forget the technique. This is Sorcery.】
(忘了技巧吧。這是巫術。)
樂評人激動地寫道:“當那段‘愛恨就在一瞬間’響起時,我感覺我的天靈蓋被掀開了。這不是假聲,這是人類聲帶的奇跡。如果格呂克有國王,今晚他叫葉辰。”
就連一向喜歡挑刺的美國八卦媒體TMZ,都放出了那段《We Will Rock You》的全場大合唱視訊,配文簡單粗暴:
【Asian Guy Creates Cult in 3 Minutes】
(亞洲小夥三分鍾內建立邪教)
視訊裏,那幫平日裏端著架子的老紳士、貴婦人,像瘋了一樣跟著葉辰跺腳、嘶吼。
那場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大型傳銷現場。
而那個韓國男團,成了最大的背景板。
有媒體缺德地放了一張對比圖:左邊是韓國男團賣力跳舞卻隻有粉絲尖叫的畫麵,右邊是葉辰隻站著不動就讓全場下跪的畫麵。
標題是:【Plastic vs. Steel】(塑料 vs 鋼鐵)。
這一夜,葉辰的名字,成了穀歌搜尋的熱詞第一。
無數老外在網上發帖詢問:
“Where can I learn that woman''s voice?”(哪兒能學那個女聲?)
“Does he have a girlfriend? Or boyfriend?”(他有女朋友嗎?還是男朋友?)
“I want that red robe! Shut up and take my money!”(我想要那件紅袍子!閉嘴拿走我的錢!)
……
與此同時。
國內。
現在是早上八點,早高峰。
地鐵裏,公交上,辦公室裏。
無數拿著豆漿油條的打工人,在開啟手機的一瞬間,都被同一個熱搜給震精神了。
#葉辰 把維也納炸了#
這詞條太生猛,導致很多人以為發生什麽恐怖襲擊了,點進去一看,全特麽是葉辰在台上“作法”的視訊。
那個“砰砰啪”的跺腳視訊。
那個“愛恨就在一瞬間”的戲腔視訊。
朋友圈刷屏了。
微信群炸鍋了。
“臥槽!這特麽是葉神?這紅袍子也太帥了吧!”
“那個戲腔一出來,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看那些老外的表情,哈哈哈,跟見了鬼一樣!”
“解氣!真特麽解氣!以前總說咱們音樂不行,現在看看,老祖宗的東西拿出來,直接降維打擊!”
“那個說葉辰去丟人的營銷號呢?出來捱打!這叫丟人?這叫把臉給掙回來了!”
辰星工作室。
王坤的電話已經不是被打爆了,是被打化了。
他幹脆把電話線拔了,把手機關機,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哈哈哈哈!贏了!贏麻了!”
王坤拍著大腿,在那兒自言自語,“趙天明啊趙天明,你這波‘捧殺’,可是把葉子捧成了神啊!這梯子架得太高,直接送上月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