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的夜風原本是冷的,但這會兒,被葉辰剛才那一通“搖滾 電音”的組合拳打下來,露天劇場裏熱得跟個蒸籠似的。
三萬多名觀眾,剛才還在椅子上蹦迪蹦得大汗淋漓,這會兒燈光一暗,大家夥兒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意猶未盡地盯著舞台。
“Next?Techno again?”(下一個?還是泰克諾?)
“Rock?Heavy Metal?”(搖滾?重金屬?)
前排那個剛才把領結都扯了的老紳士,正拿著手帕擦腦門上的汗,一臉期待地問旁邊同樣狼狽的貴婦。
剛才那一首《Faded》,把他們骨子裏那點兒瘋狂全給勾出來了。現在他們就像是一群剛嚐到血腥味的鯊魚,迫不及待地想要更猛烈的刺激。
然而,舞台上的畫風,變了。
沒有刺眼的鐳射,沒有動次打次的鼓點。
大螢幕上,那幾個方方正正的漢字【新貴妃醉酒】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水墨暈染的背景圖。
幾筆淡墨,勾勒出亭台樓閣;一點硃砂,點染出寒梅傲雪。
緊接著。
“錚——”
一聲清越的絃音,劃破了夜空。
不是吉他,不是鋼琴,也不是小提琴。
那聲音,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盤,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子透進骨頭縫裏的涼意和雅緻。
琵琶。
那個大鬍子導演在後台愣了一下,抓起對講機:“What sound is that?Guitar?”(那是什麽聲音?吉他?)
音響師也是一臉懵逼,看著分軌訊號:“No... It sounds like... water.”(不……聽起來像……水。)
就在老外們麵麵相覷,搞不懂這個中國人在搞什麽玄虛的時候。
舞台中央,那束原本慘白的追光,慢慢變成了暖黃色。
一種像是舊照片、又像是夕陽餘暉的顏色。
一個人影,緩緩從側幕走了出來。
這一次,沒有皮夾克,沒有馬丁靴。
全場觀眾的眼睛,瞬間直了。
隻見葉辰外麵罩了一件寬大的、紅底金絲繡著飛龍與祥雲的改良版長衫。那紅,紅得驚心動魄;那金,金得富貴逼人。
長衫的袖口很寬,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他手裏,還拿著一把並未開啟的摺扇。
這造型,跟剛才那個狂野的搖滾小子,簡直就是兩個人!
“Oh my God... Is this a wizard robe?”(上帝啊……這是巫師袍嗎?)
“Traditional Chinese costume?”(中國傳統服飾?)
“So beautiful...”
剛才還嘲笑葉辰是“電工”的那個貴婦,此刻眼睛裏直冒星星。時尚這東西,到了極致就是藝術。葉辰這一身,那種東方特有的神秘與華貴,直接把這幫沒見過世麵的老外給鎮住了。
後台。
毛蛋蹲在箱子邊上,看著台上的葉辰,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乖乖……葉老師這是要唱大戲啊?”毛蛋小聲嘀咕,“這衣服是剛纔在更衣室變的?咋穿這麽快?”
舞台上。
葉辰走到正中央。
他沒有看觀眾。
他微微側身,手裏拿著摺扇,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那個站姿,挺拔,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慵懶。
琵琶聲漸漸急促,隨後,古箏加入了進來,接著是二胡那如泣如訴的拉弦聲。
最後,現代的鼓點輕輕切入,將古典與流行完美地縫合在一起。
葉辰舉起麥克風。
開口。
“那年的雪花飄落梅花開枝頭……”
“那年的華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聲音一出,全場安靜。
是男聲。
但不再是剛才那種撕裂的搖滾嗓,也不是那種空靈的假聲男高音。
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磁性的、如同陳年老酒般的流行唱腔。
R&B的轉音技巧被他運用得爐火純青,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玉石打磨過一樣圓潤。
台下的老外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這旋律太美了。
那種東方的婉約,那種欲說還休的惆悵,通過旋律直接傳遞到了他們的耳朵裏。
“Good ballad.”(不錯的民謠。)
那個老紳士點了點頭,重新把領結係好,恢複了優雅的坐姿,“His voice is very fortable.”(他的聲音很舒服。)
如果葉辰一直這麽唱下去,這或許會是一首好聽的中文流行歌,能贏得禮貌的掌聲,但絕對談不上“炸場”。
畢竟,在格呂克,好聽的歌太多了。
後台的韓國銀發愛豆撇了撇嘴,重新戴上墨鏡:“就這?慢吞吞的,像老太太念經。看來剛才那首電音隻是他運氣好,這纔是他的真實水平。”
大鬍子導演也打了個哈欠,準備安排謝幕了。
然而。
他們都錯了。
錯得離譜。
葉辰唱到了主歌的最後一句。
“不要問誰是誰非感情錯與對……”
“隻想夢裏與你一起再醉一回……”
最後一個“回”字,音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勾人的尾音。
音樂突然停頓了一秒。
舞台上的燈光,瞬間變成了妖冶的桃紅色。
葉辰動了。
他那隻一直垂著的右手,猛地一抖。
“啪!”
那把摺扇,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瞬間展開!
扇麵上,畫著大朵大朵盛開的牡丹。
緊接著。
葉辰猛地轉身,眼神在這一瞬間變了。
剛才的溫潤如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媚眼如絲、卻又君臨天下的——
貴妃醉態。
他微微翹起蘭花指,將麥克風湊近唇邊。
氣沉丹田。
頭腔共鳴。
係統技能:【SS級國粹戲腔】 【雙聲帶自由切換】!
火力全開!
“愛恨就在一瞬間——!!!”
轟——!!!
這一嗓子出來,現場三萬名觀眾的頭皮,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給掀了起來!
那聲音!
高亢!
嘹亮!
尖細卻不刺耳!
柔美卻透著霸氣!
那是純正的女聲!
而且不是普通的女聲,是那種在梨園行裏練了幾十年的、穿雲裂石的青衣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