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工作室，會議室。
王坤看著微博上突然冒出來的那些極盡吹捧之能事的營銷號，眉頭皺成了“川”字。
“不對勁，這味兒不對。”
王坤指著一條熱搜【葉辰出征：這一次，讓世界聽懂中文歌！】，“這特麽不是咱們買的吧？咱們宣發部沒這麽中二吧？”
葉辰坐在主位上，手裏轉著一支筆，神色平靜。
“當然不是咱們買的。”
葉辰掃了一眼螢幕，“這是趙天明送行的‘大禮’。”
“這老小子想幹嘛？突然轉性了？當你的粉頭？”王坤一臉懵逼。
“他在給我架梯子。”葉辰把筆往桌上一拍，“架得高高的，最好能把天捅破。然後等著我在上麵摔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在座的聯盟成員們臉色都變了。
李振華抿了口茶，冷哼一聲：“這招夠陰的。在國外演出，變數太大。水土不服、裝置故障、甚至觀眾的排外情緒，任何一點小差錯，有了這些高調的鋪墊，傳回國內都會變成‘丟人現眼’的罪證。”
“那咱們怎麽辦？降熱度？”張強有些擔憂。
“降不下來了。”
葉辰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戰友。林嵐、張哲、阿吉……這些曾經被皇朝壓得喘不過氣的人，如今都挺直了腰桿坐在自己身邊。
“既然他想讓我飛得高一點，那我就如他所願。”
葉辰走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歐洲板塊上。
“不過，他算錯了一件事。”
“什麽事？”王坤問。
“他以為我會摔下來。”
葉辰轉過身，眼神裏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但他不知道，我不止帶了梯子，我還帶了……翅膀。”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低笑。
那是對實力的絕對自信。
“好了，說正事。”
葉辰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嚴肅，“我這次去歐洲，大概要一週左右。家裏這攤子事，得有人盯著。”
“李總。”葉辰看向李振華。
“在。”李振華坐直了身子。
“新聲計劃的海選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初賽錄製，你和企鵝那邊對接。記住我的原則：真實。哪怕選手在台上打嗝放屁，隻要是真實的，就不許剪。”
“放心。”李振華點頭，“我親自去盯著剪輯房，誰敢動剪刀我剁誰手。”
“林嵐姐。”葉辰看向林嵐。
“我在。”林嵐摘下墨鏡，眼神清亮。
“那幫練習生交給你了。別把他們當明星練，當兵練。嗓子不行就練肺活量，體能不行就跑圈。我要的是能開全麥的戰士，不是在台上扭屁股的花瓶。”
“明白。”林嵐嘴角勾起一抹颯爽的笑，“這活兒我熟。當年我就是這麽被練過來的，現在正好讓這幫小崽子嚐嚐鮮。”
“王哥。”
“哎！我在！”王坤立刻彈起來，一臉期待，“我是不是跟你去歐洲？我都看好攻略了，維也納的炸豬排……”
“不。”
葉辰搖了搖頭，無情地打破了胖子的美食夢，“你留下。”
“啊？為什麽啊！”王坤哀嚎，“你不帶經紀人？誰給你拎包？誰給你擋記者？”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葉辰走到王坤麵前，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趙天明以為我走了，他就能喘口氣，就能在背後搞小動作。”
“我要你留下來，死死盯著他。”
“他要是敢動一下，你就用咱們的法務團隊咬他一口。他要是敢買水軍，你就讓華耀的技術部把他的老窩再端一遍。”
“總之。”葉辰湊近王坤耳邊，輕聲說道，“我要讓他知道，哪怕我人不在國內，我的影子，也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王坤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小眼睛裏爆發出兩道精光。
這活兒……刺激啊！
奉旨整人！這可是他的強項！
“得嘞！”王坤一拍胸脯，臉上的肥肉亂顫，“葉子你放心去飛！家裏這幫魑魅魍魎，胖爺我有一個算一個，全給他按在地上摩擦！”
“至於去歐洲的人選……”
葉辰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角落裏那個一直低著頭擦吉他的少年身上。
“毛蛋，收拾一下。”
葉辰淡淡道，“護照辦好了嗎？”
毛蛋手一抖，吉他差點掉地上。他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結結巴巴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帶我去？”
“對。”
葉辰笑了，“帶你去見見世麵。順便……幫我背吉他。”
全場嘩然。
去這種頂級的皇家音樂節，不帶頂級樂手，不帶金牌製作人，帶個剛從山溝裏出來的放羊娃？
這操作，也就葉辰幹得出來。
“怎麽？不敢去？”葉辰挑眉。
“去！我去！”
毛蛋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隻要葉老師不嫌我笨，我……我背十把吉他都行！”
葉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那裏，一架飛機正劃過長空，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行了，散會。”
“各自守好陣地。”
“等我帶著那個‘獎杯’回來的時候，我要看到咱們的聯盟，已經把皇朝的大門給堵死了。”
……
出發的那天，京城下起了小雨。
機場VIP通道口，卻被粉絲堵得水泄不通。這一次，沒有應援牌，沒有燈牌，粉絲們自發地舉著一麵麵小國旗。
“葉神！加油！”
“給咱們長臉啊！”
“讓那幫老外聽聽啥叫中國嗓子！”
葉辰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戴著鴨舌帽，背著那把舊吉他，身邊跟著背著個比他人還大的琴包、一臉緊張的毛蛋。
這組合，看著不像去參加皇家音樂節，倒像是要去流浪賣藝。
王坤站在安檢口外，眼眶有點紅。
“葉子，真不帶點泡麵？”王坤喊道，“聽說那邊的飯難吃得要死！”
葉辰沒回頭，隻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王坤吸了吸鼻子，轉身看著身後那群送行的粉絲，又看了看遠處幾個鬼鬼祟祟舉著攝像機的狗仔。
他抹了一把臉，那股子多愁善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大管家”的凶悍。
“看什麽看！都散了！”
王坤衝著那幾個狗仔吼道，“回去告訴趙天明，葉神去進貨了！讓他把脖子洗幹淨點，等葉神回來，要是看到他還在那兒蹦躂，我就把他那破公司給拆了當柴燒！”
……
十小時後。
萬米高空。
機艙裏很安靜，大多數乘客都已經睡了。
毛蛋縮在寬大的頭等艙座椅裏，瞪著大眼睛，死活不敢睡。他這輩子第一次坐飛機，還是頭等艙，總覺得屁股底下這真皮椅子燙人。
“睡不著？”
旁邊的葉辰放下手裏的書，摘下閱讀燈。
“葉……葉老師。”毛蛋小聲問道，“咱們這次去……真的能行嗎？我看網上說，那個音樂節都是唱美聲的，咱們唱流行，會不會被趕出來啊？”
葉辰笑了笑，把遮光板拉開一條縫。
窗外是無盡的雲海，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輝。
他想起了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時候，他被雪藏，被羞辱，身無分文，站在街頭直播，連把像樣的吉他都沒有。
那時候的他，比現在的毛蛋還要狼狽。
但他從未懷疑過自己能不能行。
“毛蛋。”
葉辰輕聲說道，“你知道音樂最大的魅力是什麽嗎？”
毛蛋搖了搖頭。
“是打破偏見。”
葉辰看著窗外那輪明月，“有人覺得搖滾是噪音，有人覺得民謠是無病呻吟，有人覺得中文歌不如英文歌洋氣。”
“這些，都是牆。”
“我們這次去，不是為了去討好誰，也不是為了去證明誰比誰高階。”
“我們是去把那堵牆給推倒的。”
葉辰轉過頭，看著少年那雙清澈的眼睛。
“你隻管唱。哪怕你的吉他弦斷了，哪怕你的嗓子啞了。”
“隻要你是真的，聲音就能傳過去。”
“至於其他的……”
葉辰拍了拍身邊那個琴盒。那裏裝著係統剛剛解鎖的“秘密武器”。
“交給我。”
……
奧地利，維也納。
這座被譽為“音樂之都”的城市，此刻正沉浸在一片肅穆而高雅的氛圍中。
施特勞斯大劇院的後台，幾個金發碧眼的工作人員正在覈對節目單。
“The last one... Ye Chen? From China?”（最後一個……葉辰？來自中國？）
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舞台總監皺起了眉頭，用一種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抱怨道：“上帝啊，組委會是怎麽想的？讓一個唱流行歌的中國人來壓軸？這簡直是對格呂克的褻瀆！”
旁邊的一個助理聳了聳肩：“聽說他在中國很火，粉絲有一億多。也許組委會是想賣點門票吧。”
“Ticket seller?”（賣票的？）
大鬍子總監冷笑一聲，隨手把葉辰的資料扔在一邊，“那就讓他唱吧。希望他別嚇得尿褲子。這可是全世界最挑剔的舞台，隻要有一個音準不對，那些樂評人就能用筆把他給殺死。”
“給燈光師說一聲，那個中國人的表演，燈光不用太複雜。”
“反正也沒人會記得他。”
大鬍子說完，轉身去招呼那些來自歐洲皇室的貴賓了。
那份印著葉辰名字的資料，孤零零地躺在滿是灰塵的角落裏。
然而。
大鬍子不知道的是。
就在這座劇院的門外。
一個背著吉他的東方青年，正站在多瑙河畔，看著那座金碧輝煌的建築。
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露出了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沒人記得？”
葉辰輕輕撥弄了一下琴絃，發出一聲錚鳴。
“那就唱到你們……這輩子都忘不掉為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