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娛樂。
趙天明辦公室裏的那台電視機，已經換成了新的。
但他此刻的表情，比砸電視的時候還要難看。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在萬家燈火中歌唱的男人，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甚至遮蓋了畫麵的彈幕。
【我就知道！葉神懂我們！】
【十塊錢？這首歌就值一萬！】
【誰說麻雀不能飛？老子明天就去辭職創業！】
【聽哭了！真的聽哭了！這纔是給老百姓唱的歌！】
【葉辰！你是我們的神！】
趙天明的手指在真皮沙發上摳出了幾個洞。
他想不通。
明明是一首寫鳥的歌，明明沒有什麽“大製作”，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趙總……”
K站在角落裏，手裏抱著那台還在放《好運來》的膝上型電腦，一臉的灰敗，“咱們的水軍……沒用了。”
“怎麽沒用？”趙天明咬牙切齒。
“水軍發一條黑評，瞬間就被幾千條好評給衝沒了。”K苦笑，“而且……好多水軍頭子剛才給我發資訊，說這單不接了。”
“為什麽？錢沒給夠？”
“不是錢的事兒。”K指了指螢幕，“有個水軍頭子說，他剛才聽這歌聽哭了。他說他也是隻麻雀，不想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兒了。”
“嘭！”
趙天明把手裏的紅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
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數字。
【9800萬】。
那個數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在他的視網膜上燙出了一個洞。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用資本築起的高牆，被葉辰用十塊錢的門票，用一隻不起眼的麻雀，給啄了個粉碎。
……
辰星工作室。
“九千九百萬……”
王坤的眼睛已經不眨了，他死死盯著大螢幕，嘴裏像是念經一樣，“九千九百五十萬……九千九百八十萬……”
他的心髒跳到了嗓子眼。
整個工作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曆史性的時刻。
不僅僅是娛樂圈的曆史，甚至是網際網路直播的曆史。
葉辰還在唱。
“麻雀也有明天……”
最後一個尾音，帶著一絲顫抖，一絲哽咽，消散在空氣中。
畫麵定格在那隻麻雀衝破烏雲、見到陽光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
螢幕右下角的數字，那個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字，猛地一顫。
從八位數，變成了九位數。
【100,000,000】！
“破了！！！”
王坤一聲嘶吼，直接從沙發上彈射起飛，那個兩百斤的身體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彈跳力。
“一個億！葉子！一個億啊！”
王坤衝到葉辰身邊，也不管什麽動捕裝置了，一把抱住葉辰的大腿就開始嚎，“咱們創造曆史了！一億人同時線上！這特麽是神跡啊！”
工作室裏歡呼聲震天，檔案紙被拋向空中，像是一場白色的雪。
葉辰摘下耳返，看著大螢幕上那個耀眼的數字。
一個億。
這意味著，此時此刻，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在世界的某處，有整整一億顆心，在和這首歌同頻共振。
他做到了。
他不僅打破了皇朝娛樂的封鎖，更是把這場封鎖，變成了一場屬於平凡人的狂歡。
“王哥，淡定點。”
葉辰拍了拍王坤的後背，雖然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還沒結束呢。”
“還沒結束？”王坤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都一個億了還想咋地？還要上天啊？”
“這才哪到哪。”
葉辰笑了笑，拿起放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汗。
他轉過身，重新麵對鏡頭。
此刻，直播間並沒有因為歌曲結束而冷場。
相反，彈幕的數量比剛才還要恐怖。
滿屏隻有兩個字，像是複製貼上一樣，整齊劃一，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安可！】【安可！】【安可！】
【不夠！】【沒聽夠！】【葉神別走！】
【再來一首！哪怕加錢我也看！】
【我們要安可！】
這不僅僅是要求返場，這是一種宣泄，一種狂熱，一種對偶像最極致的挽留。
葉辰看著那鋪天蓋地的彈幕，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今晚的情緒已經積蓄到了頂點。
麻雀飛過了蒼穹，逆戰打贏了強敵。
現在，是時候給這場狂歡，畫上一個最完美的句號了。
“看來大家都不想睡啊。”
葉辰對著鏡頭，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安心的力量。
“既然大家這麽給麵子，把伺服器都快擠爆了。”
“那我也不能小氣。”
他站起身，把那把木吉他輕輕放在一邊。
“王哥，換裝置。”
葉辰對著場外喊了一聲。
“換啥？”王坤還在興奮勁兒上，腦子有點短路。
“換那把最躁的電吉他。”
葉辰解開領口的釦子，眼神裏閃過一絲狂野。
“還有，通知老張，把場景給我切了。”
“切成什麽？”
“切成海。”
葉辰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
“切成那片……誰也封不住、誰也擋不住的，海闊天空！”
畫麵陡然一變。
萬家燈火熄滅，夕陽沉入地平線。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什麽都看不見。
隻有風聲。
呼嘯的風聲，海浪拍打礁石的巨響。
“呼——嘩——”
緊接著，一道鋼琴的前奏，像是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穿透了黑暗。
那是刻在無數人DNA裏的旋律。
那是隻要前奏一響，就能讓人熱淚盈眶的經典。
螢幕前的一億觀眾，在聽到這個前奏的瞬間，集體炸裂！
“臥槽！是那首！”
“《海闊天空》！是《海闊天空》！”
“葉神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全體起立！都給我站起來聽！”
葉辰站在一片虛擬的礁石上，腳下是驚濤駭浪，頭頂是電閃雷鳴。
他手裏握著麥克風，像是一個麵對著千軍萬馬的將軍。
“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
粵語！
標準的粵語！
那種滄桑感，那種不羈的味道，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風雨打在他的臉上，海浪捲起千堆雪。
但他站得筆直。
這不僅僅是一首安可曲。
這是他對皇朝娛樂，對趙天明，對所有質疑和打壓的最強回應。
你要封殺我？
你要讓我無路可走？
那我就退一步海闊天空？
不。
我是要告訴你——
無論你如何圍追堵截，無論風雨如何狂暴。
這片天空，這片大海。
任我飛翔，任我遨遊！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副歌響起的那一刻，不需要葉辰領唱。
螢幕前的一億人，無論是在宿舍、在被窩、在辦公室、還是在馬路邊。
都在這一刻，張開了嘴。
這是一場跨越時空、跨越地域的億人大合唱！
聲浪，彷彿真的穿透了網線，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整個世界的洪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