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股市開盤了。
對於皇朝娛樂的股民來說，今天早晨的豆漿還沒喝進嘴裏，就先吞了一肚子的苦水。
交易大廳的大螢幕上，皇朝娛樂的程式碼後麵，那個醒目的綠色向下箭頭，綠得那叫一個清新脫俗，綠得那叫一個心慌意亂。
開盤五分鍾，跌停。
三十億市值，就像是扔進水裏的石頭，連個響兒都沒聽見，噗通一聲就沒了。
皇朝娛樂大廈，頂層會議室。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彷彿宿醉後嘔吐物的酸腐味，那是焦慮、恐懼混合著高檔煙草燃燒後的味道。
趙天明坐在主位上，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在真皮座椅裏。
他那張平日裏保養得油光水滑的臉，此刻灰敗得像是一張放了三天的舊報紙。
“趙總，又有兩家基金公司打電話來，說是要贖回……”秘書站在門口，聲音細若蚊蠅，生怕稍微大聲一點就把趙天明那根緊繃的神經給崩斷了。
“滾。”
趙天明眼皮都沒抬，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秘書如蒙大赦，關上門逃了。
會議室裏，幾個股東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這幫平日裏指點江山的大佬，現在看著手裏那跌跌不休的股票，心裏都在滴血。
“老趙啊，”終於，一個頭發花白的股東忍不住了，手裏轉著兩顆核桃，那是他緩解焦慮的唯一方式，“央媒那個評論，殺傷力太大了。現在咱們就是過街老鼠，誰沾上誰倒黴。再這麽下去，公司都要退市了。”
趙天明猛地睜開眼，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
“退市？想得美。”趙天明冷笑一聲，聲音沙啞，“隻要我還在，皇朝就倒不了。葉辰以為靠著幾句詩、幾篇文章就能把我弄死？他也太小看資本的根基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另一個股東敲著桌子，“現在全網都在罵我們，代言商紛紛解約，咱們旗下的藝人都不敢發微博了！”
趙天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陽光很刺眼，照不進他陰暗的心底。
“輿論戰，我們輸了。但這不代表我們在商業上也輸了。”趙天明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葉辰不是剛拿了五個億的代言嗎？他不是要開演唱會嗎？”
“哼，有錢又怎麽樣？有流量又怎麽樣？”
趙天明走到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眾人：“演唱會得有場地吧？得有票務係統吧？得有安保審批吧？”
“線下這一塊，那是實打實的資源置換，是幾十年的盤根錯節。他葉辰有華耀撐腰，華耀能幫他造手機，還能幫他蓋體育館不成？”
“傳我話下去。”
趙天明眯起眼，語氣森然。
“聯係全國各大主要城市的演出場館，不管是體育館還是大劇院。就說我們要包場，預定未來一年的檔期。定金翻倍，給我把場子鎖死！”
“再聯係幾大票務平台的老總，告訴他們，如果想繼續賣皇朝旗下天王天後的票，就給我‘技術性’遮蔽葉辰。”
“我就不信了。”趙天明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他葉辰還能在馬路牙子上開演唱會？！”
……
辰星工作室。
與皇朝娛樂的愁雲慘霧不同，這裏原本應該是一片喜氣洋洋。
然而，並沒有。
王坤正對著電話咆哮，唾沫星子噴滿了麵前的顯示器。
“什麽叫‘消防升級改造’？我不信！上海那個館子不是上個月剛檢修過嗎？怎麽我們一去就要改造？改哪兒？改廁所嗎？！”
“啪！”
王坤結束通話電話，氣得把領帶扯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身肉都在跟著顫抖。
“這幫孫子！”王坤抓起一瓶水猛灌，“太陰了！真特麽太陰了！趙天明這是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
葉辰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隻簽字筆，在紙上隨意地勾畫著什麽。
“怎麽了？”葉辰頭也不抬地問。
“場館！”王坤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本來咱們計劃趁熱打鐵，搞個全國巡演。結果倒好，上海、廣州、深圳……隻要是能容納萬人以上的場館，全給咱們拒了！理由五花八門，有的說要裝修，有的說檔期滿了，還有的說要舉辦什麽‘國際鬥地主大賽’！我鬥他大爺！”
王坤越說越氣，臉漲成了豬肝色：“還有票務平台！剛才我去看了眼，咱們工作室的官方售票主頁，顯示‘係統維護中’。維護個屁！別家的藝人怎麽就能正常賣票？這不明擺著是針對嗎？”
這就是資本的手段。
軟刀子割肉，不見血，但疼。
雖然有官媒發話，皇朝娛樂不敢明著封殺，但他們在行業深耕多年，掌握著大量的線下渠道資源。隻要稍微使點絆子，就能讓葉辰有勁兒沒處使。
沒有場館，沒有售票渠道，歌手就是沒牙的老虎。
“趙天明這是要咱們變成‘網路歌手’，永遠隻能活在手機螢幕裏，走不到現實舞台上。”王坤有些絕望地抓了抓頭發，“葉子，這招太狠了。咱們要是長時間不開演唱會，這熱度早晚得涼。”
葉辰停下筆。
他看著紙上那個剛剛畫好的圓圈，嘴角微微上揚。
“王哥，你覺得演唱會的本質是什麽？”葉辰突然問。
王坤愣了一下：“本質？那不就是大家買票，進場館，聽你唱歌嗎？”
“那是形式。”葉辰搖了搖頭，“本質是連線。是我的聲音，和聽眾的耳朵之間的連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棟棟高聳入圍的寫字樓，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訊號塔。
“既然他們把地上的路堵死了。”葉辰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那我們就走天上的路。”
王坤眨巴著小眼睛，一臉懵逼：“天上？咱們租飛機撒傳單啊？”
葉辰轉過身，眼神裏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王哥，聯係任總。”
“我們要搞一場演唱會。”
“不在體育館，不在大劇院。”
“在雲端。”
“雲端？”王坤更懵了，“你是說……直播？”
“不，不是簡單的直播。”葉辰走到王坤麵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熱，“我要做一場‘全場景沉浸式線上付費演唱會’。”
“用華耀最新的VR技術，用4K超高清畫質，用杜比全景聲。”
“我要讓每一個戴著耳機、看著螢幕的人，感覺我就站在他們麵前唱歌。”
王坤聽得一愣一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這能行嗎？以前也有人搞過線上，但那是免費的啊。收費的話，觀眾能買賬嗎？”
在這個平行世界，雖然直播行業發達，但高規格的付費線上演唱會還是個新鮮事。大部分人習慣了白嫖，或者覺得隔著螢幕不值那個錢。
“能。”葉辰語氣堅定，“隻要品質足夠高，隻要體驗足夠好。”
“而且……”
葉辰笑了，那個笑容裏帶著一絲對趙天明的嘲諷。
“趙天明不是封鎖了場館嗎？他能封鎖九萬人的鳥巢，但他能封鎖五億人的手機嗎？”
“他不是封鎖了票務平台嗎？那我們就自己賣！”
“通過華耀的終端，通過我們自己的小程式。”
“我們不需要黃牛，不需要中間商。”
“我要把這場演唱會，變成一場對傳統演出行業的……降維打擊。”
王坤看著葉辰，腦子裏的算盤珠子開始飛快撥動。
如果真的能做成……
不需要昂貴的場館租賃費，不需要複雜的安保審批，不需要給票務平台高額抽成。
而且，人數沒有上限！
鳥巢撐死坐九萬人，線上呢？九十萬？九百萬？
“幹了！”
王坤猛地一拍大腿，那身肥肉震得一顫，“隻要華耀那邊技術能支援，咱們就幹！葉子，這要是成了，咱們就是開山鼻祖啊！”
“不過……”王坤猶豫了一下，“這技術要求太高了吧？伺服器扛得住嗎？畫質能保證嗎？”
“所以要找任總。”葉辰拿起手機，“之前鳥巢那個‘智慧舞台’隻是小試牛刀。華耀手裏還有很多黑科技沒拿出來。這次，我們要把他們的家底都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