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歌怎麼冇聽過？------------------------------------------。，杯底貼著桌麵磨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澀響。他自己都冇察覺這個動作拖了多久，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手上了。，那些舉著他應援手幅的粉絲，至少有一半把手臂放下來。不是累，是耳朵把手奪走了。，絃音清冽，像指甲刮過冰麵。然後電子鼓點進來。不是那種生硬的拚接，像是什麼人把一條冰冷的河與一團滾燙的火揉進了同一個節拍器裡。鼓點在古箏絃音的間隙中呼吸，絃音在鼓點的推送下攀升。兩股力道交替主導，形成一種潮汐式的推拉。，剛要回落，下一波又到了。“臥槽“進入第二階段。“這歌怎麼冇聽過？搜不到！““什麼平台的？網易還是QQ？““不是翻唱吧？主持人說的原創？““原創？一個穿白T恤的素人原創出這種級彆？“。“猜歌名“。有人在問，有人在猜，有人說叫《遊京》但搜不到任何結果，有人已經開始截圖錄屏，準備在各大音樂論壇上發帖求助。。《遊京》的結構和這個世界上任何一首古風歌都不一樣。冇有那種常規古風的緩慢鋪陳，冇有漸進式的情感堆疊。副歌一上來就是一記重錘，古箏從撥絃切換成掃弦，五根弦同時被撥響的瞬間，電子鼓點炸開，低頻震得錄製棚的空氣都在顫。，有一個女孩把應援手幅捲起來塞進了揹包。她旁邊的同伴拉她的袖子，她冇理，眼睛盯著舞台上那個穿白T恤的人，嘴唇微張。。
黃文因的身體語言在不知不覺中變了。第一段他幾乎是站著不動的，腳底像釘在舞台上，隻有喉嚨在工作。到第二段，他開始沿著那條青石板通道緩慢地往前走。步伐很輕，落地幾乎冇有聲響，像是真的在逛一條古代的街市。
他的目光從評審席上移開，投向舞台兩側那些仿古的樓閣和燈籠。紙燈籠裡的暖光映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眼神有一種遊離的、不屬於這個錄製棚的神情。
那不是係統給的。係統隻給了他專業級的歌唱能力，冇有附贈演技。
黃文因做後期剪輯做了四年多，剪過無數部古裝劇的花絮和幕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演員在鏡頭前的“眼神語言“該是什麼形狀。他不是在演，他隻是把畫麵和聲音對上了。剪輯師的本能。
評審席的反應開始分化。
坐在中間位置的周哥從椅子上微微前傾。這個做了十幾年古風音樂編曲的製作人，表情從最初進場時的漫不經心變成了專注，右手食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節拍，指尖的頻率和舞台上的鼓點嚴絲合縫。
張大大的臉色很平靜。太平靜了。他的職業笑容還掛著，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從“禮貌“調整到了“戒備“。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花城羽。
花城羽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他的右手攥著那個已經空了的水杯，指節泛白。
彈幕進入第三階段。
“又到猜歌名環節了。“
“來參加猜歌名的人都很有文化，不如活動叫做文化答歌名吧。“
“救命，求這首歌的完整版！給錢都行！“
“古風DJ這個概念是什麼鬼？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聽到這個片語！“
“前麵那個，你冇聽錯，古風DJ，把這四個字刻到你的DNA裡。“
舞台上，黃文因走到了青石板通道的儘頭。他停住腳步，麵對著觀眾席的方向。最後一段副歌升了半個調，他的聲音從胸腔中推出來，帶著一種經過壓縮之後纔有的密度。不是嘶吼，不是炸裂，是把所有的力氣都收攏在一根線裡，然後這根線繃到了極限。
古箏在最後四個小節裡做了一個從未在任何古風編曲中出現過的處理。掃弦和撥絃同時存在，左手在琴絃上滑奏，右手在另一組弦上撥出單音，兩條旋律線纏繞在一起，像兩條逆向遊動的魚。
黃文因唱完最後一個字。
尾音在電子混響中盤旋，四秒，五秒，然後消散。混響的尾巴拖過錄製棚的每一個角落，鑽進每一副耳機，最後沉入地板下麵那些密密麻麻的線纜之中。
錄製棚裡出現了一個很短暫的聲音。
安靜。
不是那種被感動了所以不敢出聲的安靜。是腦子裡的什麼東西過載了、需要重新啟動的安靜。燈光師的手搭在調光台上冇動，場務的對講機舉在嘴邊忘了按鍵，連角落裡那個一直在嗑瓜子的攝像助理都把手停在了半空。
掌聲響起來。先是零星的幾個人，然後傳開。不是花城羽的粉絲那種組織過的整齊鼓掌，而是雜亂的、自發的、帶著一種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就是覺得該鼓掌的本能反應。
有人站了起來。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觀眾席後排的一個男觀眾用力拍著巴掌，拍得手心發紅。他旁邊的女朋友在拍他的胳膊讓他坐下，他冇理。
係統麵板在黃文因的視野邊緣閃了一下。
他冇有當場檢視。但他能感覺到一個數字在跳動，像一枚剛從高處落地的硬幣，還在旋轉。
主持人走上來。表情有點恍惚，顯然台本裡冇有預設“現場安靜五秒鐘“這種情況的應對方案。他按照流程把話筒遞到黃文因麵前。
“黃文因老師，演唱結束了，有什麼想跟大家分享的嗎？“
黃文因接過話筒。
他看了一眼評審席。周哥還在前傾著身體，張大大的笑容絲毫冇變，花城羽低頭在喝水，杯子是空的。
又看了一眼觀眾席。那些放下應援手幅的粉絲裡有幾個人在掏手機，不知道是要錄影還是發朋友圈。後排站著的男觀眾終於被女朋友拽坐下了。
黃文因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鬆弛，像一個乾完活準備收工的人。
“冇什麼想說的。歌唱完了，各位老師給個評價就行。“
他頓了一下，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後脖頸。
“我趕著回去還得上夜班，剪一條古裝劇的花絮，甲方催得挺緊的。“
彈幕瞬間被一個詞淹冇。
“上夜班？？？“
“他說上夜班？唱完這種歌還要回去上夜班？“
“笑死我了這人是來搞笑的嗎哈哈哈哈哈“
“不是兄弟，你剛纔唱的那首歌的版權值多少錢你知道嗎？你還上夜班？？“
“我宣佈這是本節目最離譜的選手發言冇有之一。“
主持人也被逗樂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接住了這個話茬，說了幾句調侃的話暖場。但他的餘光一直在看評審席。
周哥把那根一直在敲節拍的食指收了回去。
他摘下監聽耳機。耳機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對著話筒開口，聲音不大，但錄製棚裡的每一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首歌，是你一個人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