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個粉碎？！”
張院長聽著這句狂到沒邊的話，心臟都在抽搐。
超級低音炮？
覆蓋全太陽係？
這特麼是想把地球變成一個宇宙級的迪廳嗎？！
“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張院長哆嗦著嘴唇，一邊罵，一邊卻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不過……”
“這主意……”
“真他孃的帶勁！”
……
當天夜裡。
京城廢墟之上，星光稀疏。
那層看不見的“無聲之壁”，像個巨大的鍋蓋，死死扣在所有人的頭頂。
壓抑。
窒息。
雖然靜默者艦隊暫時退了，但那種隨時可能降臨的“抹除”恐懼，依然像瘟疫一樣蔓延。
臨時搭建的帳篷裡。
張院長抱著一摞半人高的書，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這都是從廢墟裡刨出來的孤本。
《和聲學》、《複調音樂》、《十二平均律》……
每一本都是音樂界的聖經。
“小江！”
“快！讓念念起來！”
“趁熱打鐵！”
張院長兩眼放光，那架勢恨不得把這些書直接塞進念唸的小腦瓜裡。
“她現在的樂感是s級，正是打基礎的黃金時期！”
“今晚先把這些理論背下來！”
“明天開始練指法！”
“不出三年，我保準讓她……”
“嘩啦——”
一聲脆響。
張院長的話還沒說完。
那一摞被他視若珍寶的書，就被江辰隨手一揮……
全都掃到了地上。
“小江？！你乾什麼？！”張院長急了，“這可是孤本啊！”
“我知道是孤本。”
江辰坐在那張隻有三條腿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金庫裡搶來的金獎杯。
眼神慵懶，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但這些東西。”
“配不上我閨女。”
“配不上？！”張院長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這可是巴赫！是莫紮特！是幾百年的智慧結晶！”
“那又怎樣？”
江辰站起身，一腳踩在那本《和聲學》上。
“老頭子。”
“你所謂的智慧，是前人走過的路。”
“是規矩，是框框，是教你怎麼在一個籠子裡跳舞。”
江辰指了指正在旁邊趴著睡覺、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布娃娃的念念。
“但她是‘萬物共鳴’。”
“她的路，是野的。”
“你拿這些死人的東西去教一個活生生的妖孽？”
“你是想讓她變成第二個莫紮特……”
“還是想毀了她？”
張院長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毀了她？
是啊。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為他們不守規矩。
如果用條條框框去束縛她……
那她還是那個能徒手把核反應堆唱成“燈光秀”的魔童嗎？
“那……那怎麼教？”
張院長泄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總不能讓她天天玩泥巴吧？”
“教？”
江辰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抱一片雲。
“我隻教她一件事。”
江辰抱著還沒睡醒的念念，大步走出了帳篷。
“跟我來。”
……
廢墟的最高處。
風很大，帶著硝煙和血腥味。
江辰把念念放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
小丫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
“粑粑……天亮了嗎？”
“還沒。”
江辰蹲下身，幫她裹緊了那件有些破舊的小外套。
“念念。”
“嗯？”
“你看下麵。”
江辰指著腳下那片漆黑的城市。
沒有燈光。
隻有幾堆為了取暖而點燃的篝火，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隱約間。
還能聽到一陣陣壓抑的咳嗽聲，和孩子因為饑餓而發出的低泣。
“聽到了嗎？”
江辰問。
念念眨巴著大眼睛，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然後。
她的小眉頭皺了起來。
“聽到了……”
“他們在哭……”
“那個小姐姐在哭……她的腿好疼……”
“那個老爺爺也在哭……他餓了……”
小丫頭的眼眶紅了。
她是“萬物共鳴”。
這種痛苦的頻率，在她耳朵裡，會被放大一千倍、一萬倍。
就像是針紮一樣。
“粑粑……念念不喜歡聽這個。”
念念捂住耳朵，把頭埋進江辰的懷裡。
“念念想聽唱歌……想聽好聽的……”
“躲不掉的。”
江辰沒有像往常一樣哄她。
而是硬起心腸，把她的小手從耳朵上拿開。
“念念。”
“你要記住。”
“這世界上，大部分的聲音，都不好聽。”
“有痛苦，有絕望，有饑餓，有死亡。”
江辰的聲音很沉。
在這漆黑的夜裡，像是一記重錘，敲打著女兒稚嫩的心靈。
“如果你隻聽好聽的。”
“那你永遠隻是個……拿著玩具唱歌的孩子。”
“那……那怎麼辦？”
念念帶著哭腔問道。
“怎麼辦？”
江辰站起身。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半截斷了的機械臂，在石碑上敲了敲。
當——
聲音清脆，穿透了夜風。
“不好聽，就把它變好聽。”
“他們在哭，你就唱得讓他們笑。”
“他們疼，你就唱得讓他們忘掉疼。”
江辰指著頭頂那片被封鎖的天空。
眼中紫芒閃爍。
“甚至……”
“如果這個天，讓你覺得吵。”
“那你就唱得比它還大聲！”
“把它……震碎！”
念念似懂非懂地看著粑粑。
小腦瓜裡，彷彿有一扇門，被推開了。
“粑粑是說……”
念念抓著江辰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道。
“唱歌……是為了哄他們不哭嗎？”
“對。”
江辰笑了。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眼中滿是欣慰。
“這就是粑粑要教你的唯一一件事。”
“技巧？指法？那都是狗屁。”
“隻要你心裡裝著這幫哭鼻子的人。”
“隻要你想著要給他們擦眼淚。”
“哪怕你唱的是一隻蛤蟆……”
“那也是……天籟！”
江辰指著那幾堆篝火旁，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人群。
“去。”
“試一試。”
“用你的聲音，給他們……蓋床被子。”
念念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身體裡，湧出一股暖流。
她沒有唱什麼複雜的歌。
隻是哼起了那首粑粑最喜歡哼的調子。
“睡吧……睡吧……”
“親愛的寶貝……”
聲音很輕。
很嫩。
帶著一絲顫音。
但就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紫色波紋，以念念為中心，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溫柔。
醇厚。
就像是春天的風，吹過了冬天的雪地。
廢墟下。
那個因為斷腿而疼得睡不著覺的小姐姐，突然覺得傷口不疼了。
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包裹了全身。
那個餓得胃痙攣的老爺爺，眉頭舒展了。
彷彿剛剛喝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
就連那幾堆快要熄滅的篝火。
都在這歌聲中……
噗的一聲！
燃得更旺了！
“這……這是……”
躲在暗處的張院長，看著這一幕，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聲波……治癒？！”
“這特麼是‘聖音’啊！”
“這哪裡是唱歌？這是在……施法啊！”
一曲哼完。
整個營地，安靜了。
沒有了哭聲，沒有了咳嗽聲。
所有人都帶著甜美的微笑，進入了夢鄉。
念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雖然有點累。
但看著那些不哭的人，她開心地笑了。
“粑粑！”
“他們睡著了！”
“真的變好聽了！”
“真棒。”
江辰抱起女兒，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記住了嗎？”
“這就是唱歌的意義。”
“不是為了炫技，不是為了出名。”
“是為了……”
“守護。”
就在這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
那是……
數百艘滿載著物資和裝置的運輸艦，正頂著“無聲之壁”的壓力，強行降落！
“總督大人！”
通訊器裡，傳來三眼興奮到變調的聲音。
“貨到了！全到了！”
“您要的‘超級低音炮’元件……”
“就算是把太陽係炸個窟窿都夠了！”
江辰抬起頭。
看著那漫天降落的流星。
眼底的溫情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即將要把這天地都捅破的……狂傲！
“好。”
江辰把已經睡熟的念念交給張院長。
然後。
他轉過身。
對著那無儘的星空。
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爛的白襯衫。
“課上完了。”
“閨女去睡覺。”
“當爹的……”
“該去給這幫外星雜碎……”
“上上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