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逐日號那破損的引擎噴射出不穩定的藍焰，像一隻受了傷卻依然凶猛的野獸，一頭紮進了茫茫星海。
駕駛艙裡。
三眼死死抱著安全帶，臉比外麵的真空還要白。
“總……總督大人！”
“您……您是認真的嗎？”
三眼看著導航螢幕上那個閃爍著猩紅光點的目的地——【金鱗星際銀行·第九星區總金庫】。
牙齒都在打架。
“那可是金鱗的老巢啊！”
“那裡駐紮著整整一支雇傭兵艦隊！”
“防禦係統是天網淘汰下來的二代版本！”
“咱們這艘破船，連人家的護盾都撞不開，怎麼……怎麼提款啊？”
“撞？”
江辰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握著操縱杆。
另一隻手，正在漫不經心地擦拭著那把從廢墟裡撿來的、已經斷成兩截的機械臂。
那上麵還沾著靜默者的黑油。
“誰說我要撞了？”
江辰吹了吹機械臂上的灰。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去銀行取錢，當然要走正規程式。”
“正規程式？”三眼愣了一下，“您帶卡了？”
“沒帶。”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帶了這個。”
他揚了揚手裡那根斷裂的機械臂。
那鋒利的斷口，在儀表盤的微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這叫……‘物理金鑰’。”
“專治各種……忘記密碼。”
三眼：“……”
他想跳船。
真的。
跟在這個瘋子身邊，心臟早晚得炸。
“行了，彆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江辰瞥了他一眼，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深邃。
“三眼。”
“你覺得，我們在乾什麼？”
“乾……乾什麼？”三眼嚥了口唾沫，“搶……搶劫？”
“膚淺。”
江辰搖了搖頭，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什麼叫搶劫？”
“那是土匪乾的事。”
“我們這是……”
江辰指了指身後貨艙的方向。
雖然那裡現在空蕩蕩的，但彷彿裝載著整個地球的希望。
“我們這是在進行一項……功在千秋，利在萬代的大事業！”
“大……大事業？”三眼懵了。
“你想想。”
江辰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些老藝術家，為了藝術奉獻了一輩子，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那些還沒寫完的歌，因為沒錢買裝置，隻能爛在肚子裡。”
“這是什麼？”
“這是全宇宙的損失！”
江辰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而金鱗那個四隻手的怪物，霸占著那麼多錢，卻隻會用來買豪宅、養打手。”
“這是什麼？”
“這是資源浪費！”
“這是對藝術的犯罪！”
江辰猛地一拍大腿。
“所以！”
“我們現在去把它金庫裡的錢拿出來，分給那些需要的人。”
“這叫什麼？”
“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這叫……‘藝術扶貧’！”
“這叫……替天行道！”
三眼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好像……
真特麼有道理啊！
“總督大人……”
三眼眼裡的恐懼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崇拜”的光芒。
“您這麼一說……”
“我覺得咱們頭上的光環都亮了！”
“咱們不是劫匪！”
“咱們是……宇宙羅賓漢！”
“這就對了。”
江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
“待會兒動手的時候，腰桿挺直點。”
“咱們是去乾好事的。”
“要有……儀式感。”
說話間。
前方那漆黑的星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無比的金色空間站。
它像一隻趴在宇宙中的金色巨蟾，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銅臭味。
那就是金鱗的私人金庫——【吞金獸號】。
“警告！前方為私人領空！”
“不明飛船，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否則將予以擊毀！”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一陣囂張的警告聲。
幾十艘塗著金色油漆的巡邏艦，像一群蒼蠅一樣圍了上來。
所有的炮口，都對準了破破爛爛的逐日號。
“總督大人！被包圍了！”
三眼緊張地抓住了座椅扶手。
“包圍？”
江辰冷笑一聲。
他沒有減速。
反而將那早已過載的引擎，再次推到了極限！
“三眼，開廣播。”
“給這幫看門狗……”
“報個幕。”
滋滋滋——！！！
全頻段廣播瞬間開啟！
那個讓整個銀河係都聞風喪膽的慵懶聲音，在所有巡邏艦的駕駛艙裡炸響！
“喂，喂。”
“裡麵的四隻手，聽得到嗎？”
“我是江辰。”
“也是你們地球債權人的……代理律師。”
金碧輝煌的空間站頂層。
正在用紅酒泡澡的金鱗，聽到這個聲音，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捏碎了。
“江辰？！”
它那四隻手同時握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怎麼敢來的？！”
“他不是應該在地球那個垃圾堆裡哭嗎？！”
“快！開火！給我轟碎他！”
然而。
還沒等它的命令傳達下去。
江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戲謔。
“鑒於你們非法凍結地球資產，導致我方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損失。”
“現在。”
“我代表全地球的老少爺們。”
“來收點……利息。”
轟——！！！
話音落。
逐日號那破損的艦首，竟然亮起了一團詭異的紫光！
那不是炮火。
那是江辰直接將體內的“源”力，灌注進了飛船的撞角！
“這瘋子要乾什麼？！”
巡邏艦上的雇傭兵們嚇傻了。
他們看到。
那艘破飛船，竟然不閃不避，硬生生朝著空間站最厚重的金庫大門……
撞了過來！
“他把飛船當導彈使？！”
“瘋了！絕對瘋了！”
“快跑！！”
轟隆隆——！！！
一聲足以震碎星辰的巨響！
逐日號像是一顆紫色的彗星，無視了所有的鐳射束，無視了所有的護盾。
甚至直接撞穿了兩艘擋路的巡邏艦！
最後。
狠狠地！
極其殘暴地！
一頭紮進了那扇號稱“核彈都炸不開”的合金大門！
吱嘎——！！！
金屬扭曲的酸牙聲，響徹整個星係！
那扇厚達十米的合金門，竟然被硬生生……
撞開了一個大洞！
煙塵彌漫。
警報聲淒厲得像是在哭喪。
逐日號半個船身卡在大門上，尾部還在冒著黑煙。
“咳咳……”
艙門開啟。
江辰揮了揮手裡的灰塵。
提著那根斷裂的機械臂，踩著滿地的金屬碎片。
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的白襯衫上全是油汙和鮮血。
但他走在那金碧輝煌的走廊裡，卻像是在走自家的後花園。
“喲。”
江辰抬起頭。
看著走廊儘頭，那群已經嚇得腿軟、手裡拿著槍卻不敢扣扳機的保安。
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都在呢？”
“彆緊張。”
江辰晃了晃手裡的“物理金鑰”。
“我說了。”
“我是來辦業務的。”
“隻不過……”
江辰看了一眼四周那堆積如山的金條，還有那些被隨意扔在角落裡的、從各個星球掠奪來的藝術品。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業務量有點大。”
“那個誰。”
江辰隨手指了一個看起來像保安隊長的家夥。
“去。”
“給你們老闆帶個話。”
保安隊長哆哆嗦嗦地舉著槍：“什……什麼話？”
江辰走過去。
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裝著古董花瓶的架子。
嘩啦！
碎片四濺。
“告訴它。”
“鑒於它的服務態度極其惡劣。”
“今天這錢……”
“老子不取了。”
“老子要……”
“連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