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螢幕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那個不可一世的金鱗，連同它身後那龐大的星際資本帝國，消失在了空氣中。
但它留下的那句話，卻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沒錢……”
林曉癱坐在廢墟上，手裡的記事本差點掉在地上。
“江神……我們被封鎖了。”
“地球的星際彙率已經跌成了廢紙，所有的賬戶都被凍結……”
“那個金鱗說得對……我們現在，連買一塊麵包的錢都沒有。”
周圍，那些原本因為“老藝術家基金”而燃起希望的老人們，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了下去。
錢，是俗物。
但在星際時代，它也是命。
沒有錢，就沒有醫療艙，沒有修複液，甚至連修補那些破碎樂器的材料都買不到。
“沒錢？”
江辰轉過身，看著這一雙雙從充滿希望變回絕望的眼睛。
他突然伸手，從林曉手裡拿過那個記事本。
“啪”的一聲。
合上。
“林曉。”
江辰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覺得，文明是什麼？”
“是……是曆史？是藝術？”林曉結結巴巴地回答。
“錯。”
江辰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個沾血的記事本封麵。
“在資本眼裡，文明是商品，是流量，是用來變現的工具。”
“但在我眼裡……”
江辰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文明，是一口氣！”
“是哪怕窮得隻剩下一條褲衩，也要挺直了腰桿，對著這操蛋的世界……”
“吼出一嗓子的骨氣！”
江辰大步走到廢墟中央那塊最高的斷牆上。
那原本是京城大劇院的招牌，現在隻剩下半個殘破的“劇”字。
“都給我聽好了！”
江辰的聲音，順著剛剛恢複的廣播係統，再次炸響在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那個四隻手的怪物說我們是窮光蛋？”
“放屁！”
江辰高高舉起手中的記事本。
“我們窮嗎？！”
“這裡麵記著的，是三百條人命！是三百首還沒來得及問世的絕唱！”
“劉天王的嗓子裡，藏著華夏五千年的風骨！”
“你們這些老骨頭的手裡，握著人類文明幾千年的傳承！”
“這些東西，拿去星際拍賣行，哪一個不是無價之寶？！”
“哪一個不比那堆廢紙一樣的星幣值錢？！”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眾人心頭的陰霾！
是啊！
他們手裡握著的，是文明的火種啊！
怎麼能用金錢來衡量？！
“現在！”
江辰大手一揮，指向腳下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我宣佈！”
“【地球文明複蘇計劃】，正式啟動！”
“林曉！”
“到！”林曉下意識地立正，眼淚還沒乾，眼神卻已經變了。
“這個記事本，交給你。”
江辰鄭重地將那本記錄著三百亡魂遺作的本子，放在林曉手裡。
“這不僅是名單，這是‘複蘇計劃’的第一期工程！”
“我要你帶著倖存的年輕人，去把這些沒寫完的歌，給我補全了！”
“少一個音符，我拿你是問！”
“是！！！”林曉緊緊抱著本子，嘶吼著回答，彷彿抱著的是整個世界的重量。
“張教授！”
江辰看向人群中一個斷了半截手臂的老人。
那是京城音樂學院的老院長，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作曲家。
“在……”老人顫巍巍地站出來，眼中含淚。
“您彆閒著。”
江辰指了指那些因為沒有樂器而茫然無措的孩子們。
“樂器碎了，咱們可以再造。”
“但手藝不能斷！”
“從今天起，這片廢墟就是教室！”
“您帶著這幫老夥計，把肚子裡的貨，全給我掏出來！”
“不管是美聲、民族、還是搖滾、爵士！”
“隻要是能響的，都給我教下去！”
“我要讓這幫孩子知道，咱們地球的音樂……”
江辰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森寒，卻又無比驕傲：
“從來不是什麼噪音！”
“那是能把神都給唱哭的……天籟！”
“好……好！”張院長老淚縱橫，用僅剩的一隻手，重重地錘了一下胸口，“隻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散架……我就教！教到死為止！”
氣氛，徹底燃起來了！
不再是等待救濟的哀鴻遍野。
而是一場在廢墟上重建信仰的狂歡！
有人開始清理碎石，搭建臨時的舞台。
有人找來鐵桶和鋼管，敲擊出最原始的節奏。
甚至有人開始哼唱，那是被壓抑了許久的《黃河大合唱》，雖然沙啞，雖然跑調，但那股子精氣神，卻直衝雲霄！
“這就是……文明的複蘇。”
江辰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
眼中的血色終於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欣慰。
資本可以封鎖賬戶。
靜默者可以摧毀建築。
但隻要人心裡的火還沒滅。
經典，就永遠不會蒙塵！
“江神……”
林曉安排好工作，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雖然臉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嚇人。
“大家都動起來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林曉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周圍那些麵黃肌瘦的老人。
“精神食糧是有了。”
“但大家……真的餓啊。”
“倉庫裡的儲備糧隻夠吃三天了，如果沒錢買物資……”
“三天？”
江辰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
“夠了。”
他轉過身，看向天空中那個雖然已經看不到、但依然能感覺到的“星際封鎖網”。
那是金鱗的傑作。
把地球變成了一座孤島，想活活餓死他們。
“餓死我們？”
江辰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早已沒電的通訊器。
隨手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林曉。”
“你就在家守著這幫老小。”
“把‘複蘇計劃’給我搞得熱火朝天。”
“至於錢……”
江辰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我去取。”
“取？”林曉愣了一下，“去哪取？銀行不是關門了嗎？”
“關門？”
江辰走到逐日號那已經破損、卻依然霸氣的艙門前。
回頭。
那雙紫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悍匪”的光芒。
“銀行關門了。”
“那是對守規矩的人說的。”
“對於我這種……”
江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從來不講規矩的人來說。”
“隻要金庫還在。”
“它就永遠是……24小時營業！”
轟——！！！
逐日號引擎雖然受損，但在江辰恐怖源力的灌注下，依然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藍色的尾焰瞬間點燃了夜空！
“告訴那個金鱗。”
“讓它把星際銀行的保險櫃擦亮一點。”
“最好彆設密碼。”
江辰的聲音，透過飛船的擴音器，在這片星空下留下了最後一句極度囂張的宣言：
“因為老子去取錢……”
“從來不帶卡。”
“隻帶……”
“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