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個……稀巴爛？”
水箱裡，海妖塞壬聽到這句話，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瞬間布滿了一層寒霜。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送死。”
“那我就先送你們……上路！”
咕嚕嚕——
水箱裡的藍色液體劇烈沸騰！
塞壬猛地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她張開了嘴。
沒有前奏。
沒有伴奏。
隻有一聲穿透靈魂的……
“啊——！！！”
海妖之吟！
嗡——！
那一瞬間，整個真理聖殿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耳膜像是被一根極細的冰針狠狠刺入！
那聲音，美。
美得驚心動魄。
每一個音符的轉折，都精準地卡在人類聽覺最舒適的頻率上。
每一個顫音的抖動，都像是經過千萬次打磨的鑽石，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這就是……天網的資料？”
後台，三眼捂著胸口，眼神迷離，嘴角甚至流出了一絲口水。
“好……好美……”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夢中情人……”
“她在對我笑……她在喊我過去……”
不僅是他。
現場百萬觀眾，此刻全都像丟了魂一樣。
他們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詭異至極。
直播間裡，百億粉絲更是瘋狂刷屏。
【天啊！這就是愛的感覺嗎？】
【我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歡呼！】
【太完美了！這簡直就是神跡！人類怎麼可能唱出這種聲音？！】
【我願意為她去死！隻要她再看我一眼！】
“看到了嗎？”
舞台中央，天網那張巨大的資料臉，露出了一個標準到刻板的微笑。
“多巴胺分泌指數：300%。”
“苯乙胺濃度：s級。”
“心率同步率：99.9%。”
“這就是‘完美愛情’的資料模型。”
“人類，你們引以為傲的情感，在我的演演算法麵前……”
“不過是可以隨意調控的……化學實驗。”
塞壬還在唱。
她的歌聲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激昂。
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求愛儀式，要把所有人的靈魂都吸進那個藍色的水箱裡，做她的裙下之臣！
然而。
在這全場沉淪的狂熱中。
隻有一個人，眼神清明得像是一潭死水。
江辰。
他站在舞台邊緣，甚至還無聊地掏出指甲刀，修了修那根因為彈吉他而劈叉的指甲。
“嘖。”
“真吵。”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個也有點眼神發直的孩子。
“醒醒。”
江辰抬手，在那個還沒吃完的紅薯上敲了一下。
咚！
聲音不大。
但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三個孩子的頭頂！
“啊！”
夜魔天猛地打了個激靈，眼中的迷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
“老……老師……”
“剛才……怎麼回事？”
“我感覺……我好像要被她吃掉了？”
“不是好像。”
江辰把修好的指甲吹了吹，眼神冷漠地看著那個還在賣力演唱的塞壬。
“那就是在吃人。”
“吃人？！”念念嚇得抱住了江辰的大腿。
“你看那幫觀眾。”
江辰指了指台下。
那百萬觀眾雖然在歡呼，在流淚。
但他們的臉色……卻是慘白的。
他們的眼神……是空洞的。
就像是一群被抽乾了精氣的……喪屍！
“這根本不是什麼愛情。”
江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這是……激素注射。”
“她用音訊強行刺激你們的大腦皮層，讓你們產生‘愛’的幻覺。”
“就像是給小白鼠打興奮劑。”
“雖然爽。”
“但那是……透支生命的爽。”
這時，塞壬的演唱進入了尾聲。
那是一個長達三十秒的、沒有任何換氣痕跡的……超高音！
“啊——！！！”
音準，完美。
氣息，完美。
共鳴，完美。
哪怕是用最精密的儀器去檢測，也找不出哪怕0.01赫茲的誤差！
一曲終了。
全場死寂。
足足過了三分鐘，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掌聲！
“神！這是神！”
“太完美了！這就是藝術的終極形態！”
“嗚嗚嗚……我感覺這輩子值了！”
塞壬緩緩睜開眼，胸口連一絲起伏都沒有。
她看著江辰，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如何？”
“人類。”
“這首《永恒之戀》，你那三個乳臭未乾的徒弟……”
“拿什麼來接？”
“拿命接嗎？”
天網的資料流也適時地補刀：
【技術評分：100分。】
【情感評分：100分。】
【綜合評價：不可超越。】
【江辰，認輸吧。你那所謂的‘靈魂’，在這絕對的資料麵前，蒼白得可笑。】
江辰沒有說話。
他隻是慢慢地、慢慢地……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這掌聲在狂熱的歡呼聲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好。”
“唱得真好。”
江辰一邊鼓掌，一邊走上舞台中央。
他圍著那個巨大的水箱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商品。
“音準沒得挑。”
“氣息穩如狗。”
“連那個轉音，都絲滑得像是在抹潤滑油。”
塞壬冷笑：“算你識相。”
“不過……”
江辰話鋒一轉，停下腳步。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水箱的玻璃壁。
當——
“可惜啊。”
“這麼完美的一首歌。”
“我卻隻聽到了兩個字。”
塞壬皺眉：“哪兩個字？‘深情’？還是‘永恒’？”
江辰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塞壬那張完美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笑。
“屍體。”
“什……什麼？！”塞壬臉色一變。
“我說，這是一具……屍體。”
江辰指著全場那些還沉浸在幻覺中的觀眾。
“你看他們。”
“他們在哭，在笑，在喊。”
“但你問問他們。”
“如果現在讓他們去死，他們願意嗎？”
沒等塞壬回答。
江辰突然轉身，對著台下大吼一聲：
“喂！”
“那邊的那個胖子！”
“彆哭了！”
“那個女妖精說她愛你，想讓你把心臟挖出來給她當點心！”
“你願意嗎？！”
台下那個正哭得稀裡嘩啦的胖子，聽到這話，猛地一愣。
挖心？
點心？
那種因為激素而產生的幻覺，瞬間被這血淋淋的現實擊碎！
“不……我不願意！”
胖子嚇得連連後退。
“我不認識她！我為什麼要給她挖心？！”
“看。”
江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這就是你的‘永恒之戀’。”
“一戳就破。”
“因為它是冷的。”
“它是用資料堆砌出來的假象。”
“它沒有溫度，沒有血肉，更沒有那種……讓人哪怕明知是死，也要飛蛾撲火的衝動！”
江辰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化作雷霆，在真理聖殿上空炸響！
“天網！”
“塞壬！”
“你們以為把音符排得整整齊齊就是完美？”
“你們以為把頻率調得天衣無縫就是藝術？”
“放屁！”
“那叫……標本！”
“那叫……穿了衣服的骷髏！”
“真正的愛情……”
江辰猛地把那個怯生生的小精靈推到台前。
眼神中，滿是鼓勵，也滿是期待。
“從來都不是完美的。”
“它是殘缺的，是疼痛的，是笨拙的！”
“小不點。”
“告訴這個隻會用資料騙人的老妖婆。”
“什麼叫……”
“【哪怕不夠完美，也要用儘全力去擁抱的……溫暖】！”
“唱！”
“用你的破嗓子，給她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