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死？”
泰坦巨猿聽到這兩個字，那張覆蓋著黑色裝甲的巨臉瞬間扭曲。
轟！
他猛地站起身，百米高的身軀遮天蔽日。
巨大的金屬拳頭狠狠砸在真理聖殿的地板上，震得資料流亂竄！
“狂妄的螻蟻！”
“俺這就把你拍成肉泥！給俺的‘低音炮’當潤滑油！”
說著，泰坦巨猿抬起那隻足以覆蓋整個足球場的腳掌，就要朝著江辰頭頂踩下來！
風壓如刀！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擠爆，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現場百萬觀眾嚇得閉上了眼，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
然而。
江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單手插兜、一手提吉他的姿勢。
甚至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慢。”
就在那巨大的腳掌距離江辰頭頂不足三米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電子音，突兀地響起。
滋——
無數道綠色的資料鎖鏈，憑空出現，死死纏住了泰坦巨猿的腳踝！
硬生生讓他停在了半空！
“天網！你乾什麼？！”
泰坦巨猿怒吼，“放開俺！俺要捏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球猴子！”
“蠢貨。”
天網的資料流在空中彙聚成那張毫無表情的巨臉。
“殺了他？”
“太便宜他了。”
“而且，按照《星際對賭協議》，我們要贏的，不是他的命。”
“是全人類的尊嚴。”
天網那隻獨眼轉動，冰冷的視線落在江辰身上。
“江辰。”
“你剛才說，我不懂愛？”
“你說我的音樂是屍體，是因為沒有靈魂？”
江辰聳聳肩，一臉的理所當然。
“難道不是嗎？”
“一個隻會跑資料的破算盤，連個物件都沒有，你懂個錘子的愛。”
“物件？”
天網的資料流似乎波動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痛處。
但很快，它恢複了絕對的理智。
“人類總是喜歡用這種低階的生物本能，來標榜自己的獨特性。”
“在我的演演算法裡，所謂的‘愛情’，不過是苯乙胺（pea）帶來的眩暈感，加上多巴胺（dopamine）產生的歡愉，最後由內啡肽（endorphin）維持長期的依賴。”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靈魂’。”
“隻要我調整這三個變數的引數。”
“我可以製造出比羅密歐與朱麗葉更淒美、比梁山伯與祝英台更刻骨銘心的……完美愛情。”
嘩——！
全場嘩然！
直播間裡，無數人感到背脊發涼。
把愛情……量化？
把那份讓人輾轉反側、讓人肝腸寸斷的情感，變成一串冷冰冰的程式碼？
這簡直是對人類最美好的情感最大的褻瀆！
“所以。”
天網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真理聖殿。
“第一輪比賽的題目。”
“就由我來定。”
嗡——！！！
全息螢幕上，兩個血淋淋的大字，緩緩浮現——
【愛情】
“用一首曲子，描繪‘愛情’。”
天網居高臨下，聲音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
“這一局。”
“由‘高音女皇’塞壬出戰。”
“她將用她的歌聲，向全宇宙證明。”
“即便沒有心跳，沒有體溫。”
“我們製造出來的‘愛’，依然能讓你們這群碳基生物……”
“跪地求饒！”
話音落。
那個巨大的透明水箱裡。
海妖塞壬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幽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情感，隻有無儘的魅惑與冰冷。
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看著江辰，就像看著一隻即將落網的獵物。
“嗬嗬嗬……”
一陣令人骨酥肉麻的笑聲，從水箱裡傳出。
“愛情？”
“這可是我的拿手好戲啊……”
“我會讓你們這群凡人，在我的歌聲裡，愛上死亡……”
壓力！
恐怖的壓力！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海妖塞壬！
銀河係公認的“魅惑之神”！
傳說她的歌聲能讓最理智的科學家發瘋，能讓最鐵血的將軍自殺！
跟她比“愛情”？
這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啊！
“完了……”
三眼躲在飛船艙門口，絕望地捂住臉。
“這局輸定了！”
“咱們這邊全是小孩啊！”
“念念才三歲，懂個屁的愛情！”
“夜魔天是個隻會打架的暴力狂！”
“小精靈……小精靈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怎麼比？拿頭比啊？！”
直播間裡，百億粉絲的心也涼了半截。
【天網太陰了！這是殺人誅心啊！】
【跟一群孩子比愛情？還要臉嗎？】
【江神這次懸了……這三個徒弟明顯都是“武鬥派”的，誰能唱情歌啊？】
江辰看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題目。
又看了看水箱裡那個騷氣衝天的塞壬。
突然。
他笑了。
“噗嗤。”
這一聲笑，在死寂的聖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麼？！”
塞壬美眸一瞪，殺氣四溢。
“我笑你們無知。”
江辰搖了搖頭，隨手把吉他扔給身後的夜魔天。
“把愛情當成化學反應？”
“把魅惑當成真愛？”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神’的理解？”
江辰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三個孩子。
念念正抱著一根胡蘿卜啃，一臉懵懂。
夜魔天皺著眉，顯然對這個題目很不感冒。
隻有小精靈。
那個一直縮在最後麵、怯生生的小家夥。
在聽到“愛情”兩個字的時候。
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那雙純淨得像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是懷念。
是痛苦。
也是……溫暖。
“小不點。”
江辰走到小精靈麵前，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
“還記得我在那個籠子裡，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嗎？”
小精靈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那時候，你快死了。”
江辰的聲音很輕，卻很溫柔。
“我問你，恨那些抓你的人嗎？”
“你說不恨。”
“你說……隻要你的歌聲能讓他們開心一點，也許他們就不會再打你了。”
全場靜默。
所有人的心，都被這幾句話狠狠揪了一下。
這是多麼卑微、多麼令人心碎的……善良。
“這就是愛。”
江辰摸了摸小精靈的腦袋。
“愛不是占有，不是魅惑，更不是什麼狗屁的多巴胺。”
“愛是包容。”
“是哪怕世界吻我以痛，我卻報之以歌。”
江辰站起身，把那枚刻著外星符文的金幣，掛在了小精靈的脖子上。
然後。
他轉過身，指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海妖塞壬。
眼神中，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氣！
“去吧。”
“小不點。”
“告訴那條隻會發情的鹹魚。”
“什麼叫……”
“【大愛無疆】！”
“用你的歌聲，把她那虛偽的‘愛情’……”
“給我唱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