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屬……搖滾派對?”
周正癱坐在指揮椅上,臉色比他在地球上那張還沒還完房貸的工資卡還要難看。
他指著雷達螢幕上那幾個紅得發紫的光點,手指抖成了帕金森。
“老闆,您是不是對‘外星執法隊’有什麼誤解?”
“人家那是殲星艦!是能一炮把地球打成甜甜圈的殲星艦!”
“您要拿什麼跟人家搖滾?拿我那一嗓子跑調的《青藏高原》嗎?!”
空氣凝固。
連一向隻會發光的阿爾法,此刻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他說得對。】
阿爾法那如同老舊收音機般的腦波,在江辰腦海中響起。
【地球的聲波武器……太原始了。】
【在這個真空宇宙裡,聲音無法傳播。】
【寂靜議會之所以能封殺音樂,就是因為他們掌握了‘靜默力場’。】
【在那種力場下,任何物理震動都會被瞬間抹平。】
【你的歌聲再好聽,傳不出去,也不過是……啞巴的呐喊。】
啞巴?
江辰眯起眼睛。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浩瀚無垠、卻又死寂沉沉的星空。
確實。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窒息,安靜得讓人……憤怒。
“所以。”
江辰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的意思是,我那六萬億美金砸出來的南天門,在這個所謂的‘寂靜議會’麵前,就是個隻會發光的擺設?”
阿爾法遲疑了一下。
【如果不解決‘傳播介質’的問題……是的。】
【除非……】
“除非什麼?”江辰猛地回頭,目光如刀。
【除非你能找到……‘源’。】
【宇宙音律的本源。】
【傳說中,宇宙大爆炸時的第一聲啼哭,凝結成了一件‘神器’。】
【誰掌握了它,誰就能無視任何介質,直接在靈魂層麵……奏響樂章!】
源?
神器?
江辰眼中的野火,瞬間爆燃!
這特麼才叫挑戰!
在地球上虐菜有什麼意思?
要去,就去搶最牛逼的裝備,打最硬的boss!
“在哪?”
江辰言簡意賅。
阿爾法伸出光手,指向星圖上一個漆黑如墨、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角落。
【獵戶座旋臂儘頭,黑洞視界邊緣。】
【那裡被稱為……‘萬籟之墓’。】
【是寂靜議會用來流放所有‘發聲者’的……死地。】
死地?
江辰笑了。
他這輩子,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死地!
因為隻有在那兒,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王鐵柱!”
“在!老闆!”
“鎖定坐標:萬籟之墓!”
“準備折躍!”
周正一聽,魂都嚇飛了。
“老闆!您來真的?!”
“那可是黑洞啊!咱們這艘破飛船,進去就得成麵條啊!”
“而且……南天門怎麼辦?咱們剛建好的淩霄殿怎麼辦?”
“不要了。”
江辰大手一揮,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什麼?!”
夏沫驚撥出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辰。
“不要了?那可是六萬億……”
“夏沫。”
江辰打斷了她。
他走到控製台前,手指懸停在那個紅色的“南天門係統主控開關”上。
“你知道為什麼很多歌手紅了之後,就寫不出好歌了嗎?”
夏沫一愣:“因為……江郎才儘?”
“不。”
江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通透的哲理光芒。
“因為他們的包袱太重了。”
“豪宅、名車、地位、人設……”
“這些東西,就像是一層層厚厚的隔音棉,把他們的耳朵堵死了。”
“他們聽不到風聲,聽不到雨聲,更聽不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江辰看著那個開關,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我現在,也是一樣。”
“這南天門太亮了,亮得我看不清星空。”
“這淩霄殿太舒服了,舒服得讓我忘了……我原本是個一無所有的流浪歌手。”
話音落。
啪!
江辰的手指狠狠按下!
嗡——!!!
窗外。
那個籠罩在地球上空、震撼了全球七十億人的巍峨“南天門”,那個代表著人類巔峰科技的金色光影。
在這一瞬間。
熄滅了!
整個地球同步軌道,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老……老闆……”
周正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窗戶,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您把燈關了……那幾艘執法隊的戰艦打過來怎麼辦?!”
“打?”
江辰轉過身,黑暗中,隻有他那雙眸子亮得嚇人。
“他們不敢。”
“因為在他們眼裡,這叫……‘戰術隱形’。”
“而在我眼裡。”
江辰脫下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高定西裝,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扯開領帶,解開襯衫的釦子,露出了精壯的胸膛。
那種久違的、屬於野獸的狂野氣息,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這叫……卸甲!”
“王鐵柱!”
“在!”
“關閉所有娛樂設施!關閉所有維生係統的舒適模式!把重力調到兩倍!”
“把所有能源,全部集中到引擎上!”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衝進那個什麼‘萬籟之墓’!”
轟!
逐日號飛船內部的燈光全部熄滅,隻剩下紅色的應急燈在閃爍。
飛船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幽靈,尾焰從幽藍變成了慘白!
“瘋子……真的是瘋子……”
周正死死抓著安全帶,整個人被兩倍重力壓得臉貼在座椅上,嘴裡還在碎碎念。
夏沫卻看著那個站在指揮台前、赤著上身的男人。
雖然光線昏暗,但她能感覺到。
那個曾經在解約現場,一怒之下撕毀合同、孤身對抗資本的少年……
回來了!
“阿爾法。”
江辰盯著前方那深邃的黑暗,聲音低沉而沙啞。
“帶路。”
“讓我看看,那個讓全宇宙都閉嘴的地方……”
“到底有沒有種,讓我江辰也閉嘴!”
【坐標確認。】
【折躍引擎充能完畢。】
【3……2……1……】
轟隆——!
空間扭曲!
逐日號瞬間消失在原地,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了銀河係的動脈!
……
數小時後。
獵戶座旋臂儘頭。
這裡沒有恒星。
隻有無儘的塵埃,和一顆正在緩緩旋轉、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的……巨大黑洞。
而在那黑洞的邊緣。
漂浮著無數的殘骸。
有斷裂的吉他狀飛船,有破碎的鋼琴鍵狀隕石,還有……無數被凍結在琥珀裡的奇異生物。
死寂。
這裡的死寂,比太空還要深沉一萬倍。
就像是有一隻手,扼住了這片空間的咽喉。
逐日號緩緩從折躍空間中滑出。
“嘔……”
周正解開安全帶,趴在地上乾嘔不止。
兩倍重力的折躍,差點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給擠出來。
“到……到了?”
夏沫強忍著眩暈,看向窗外。
隻一眼。
她就捂住了嘴巴,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
隻見在那些漂浮的殘骸中央。
一座由無數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宮殿,正靜靜地懸浮在黑洞的吸積盤上!
那些白骨,不是人類的。
有的長著翅膀,有的長著犄角,有的……甚至還保持著演奏的姿勢!
宮殿大門緊閉。
門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寫著一行足以讓任何藝術家的靈魂都凍結的宇宙通用語——
【噤聲者生,發聲者死!】
“好大的口氣。”
江辰看著那行字,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轉身,一把抄起旁邊架子上的一把備用吉他。
那是一把最普通的木吉他。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個連呼吸都是罪過的死地。
它被江辰握在手裡,就像是握住了一把……宣戰的屠龍刀!
“周正,夏沫,看家。”
“阿爾法,跟我走。”
江辰走到氣閘門前,背上吉他,回頭衝著兩人露出了一抹燦爛至極的笑。
“我去敲個門。”
“順便問問裡麵的主人……”
“這黑燈瞎火的,不搞點音樂助助興……他不寂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