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
獵獵作響的狂風,卷著來自平流層的寒氣,狠狠抽打在每一個記者的臉上。
辰星大廈頂層,停機坪。
數百台長槍短炮,此時此刻,沒有一台敢發出快門的“哢嚓”聲。
死寂。
隻有那艘漆黑如墨的“逐日號”飛船,像一頭收斂了爪牙的巨獸,無聲地懸浮在眾人頭頂。
液壓艙門,緩緩開啟。
“嘶——”
白色的冷凝氣霧噴湧而出,瞬間鋪滿了整個天台。
霧氣中。
一隻鋥亮的皮鞋,踏了出來。
緊接著。
是那一身剪裁得體、彷彿永遠不會起皺的黑色西裝。
江辰。
他就那麼隨意的,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
竟然牽著一根不知什麼材質做的發光繩索。
而在繩索的另一頭。
那個在直播裡震驚了全宇宙的光影生命——阿爾法,正像個還沒睡醒的孩子一樣,飄飄忽忽地跟在後麵。
手裡還死死抱著那個水晶獎杯。
“臥……槽……”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緊接著。
轟!!!
現場炸了!
真的!
是特麼真的!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後期特效!
那個發光的玩意兒,就在眼前!還在眨眼!
“江神!那是外星人嗎?!”
“它吃人嗎?還是吃電池?!”
“那個獎杯是真的送給它了嗎?您真的去月球了?!”
記者們瘋了。
如果不是那圈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死死攔著,他們恨不得把話筒懟進阿爾法的鼻孔裡(如果它有的話)。
江辰停下腳步。
他摘下墨鏡,那雙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掃過全場。
隻一眼。
那喧囂得如同菜市場的停機坪,瞬間安靜下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氣場。
這就是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頂級氣場!
“吵死了。”
江辰眉頭微皺,語氣嫌棄得像是看見了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如果是來問廢話的,現在就滾。”
“如果是來聽我宣佈新規矩的,就把嘴閉上。”
霸道!
狂妄!
但現場幾百號媒體精英,硬是連個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江辰現在的地位。
彆說罵他們,就是江辰現在指著太陽說是綠色的,明天頭版頭條也絕對是《震驚!太陽變色實錘!》。
江辰把手裡的繩索隨手遞給身後臉色慘白的周正。
然後。
他走到那堆長槍短炮麵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離他最近的一個話筒。
咚、咚。
沉悶的聲音,通過直播訊號,傳遍了全球。
“剛才,我在天上發了兩個獎。”
“一個給了外星人,因為它懂藝術。”
“一個給了劉天王,因為他懂敬畏。”
江辰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一把手術刀,狠狠剖開了整個娛樂圈的膿瘡。
“至於剩下的……”
“你們自己看看,現在的樂壇,是個什麼東西?”
“排行榜上,全是刷出來的資料。”
“舞台上,全是修出來的假音。”
“一群連五線譜都認不全的混子,也敢自稱‘老師’?”
死一般的沉默。
無數正在看直播的流量明星,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那個……”
人群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頭發花白的老記者,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他是《娛樂週刊》的主編,在圈子裡混了四十年,哪怕是麵對總統都沒這麼緊張過。
“江……江先生。”
“您剛才說,要競選……地球球長?”
“這是真的嗎?還是……一種比喻?”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纔是今天的重頭戲啊!
江辰看著那個老記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比喻?”
“老張,你覺得我有閒工夫跟你們玩修辭手法?”
他猛地張開雙臂。
身後,那艘巨大的外星飛船,和那個正在發光的外星人,成了他最硬核的背景板。
“看看這個世界。”
“科技在爆炸,文明在躍遷。”
“我們即將邁入星際時代。”
“可我們的文化呢?”
“還在搞窩裡鬥?還在為了那點可憐的流量撕得頭破血流?”
江辰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怒其不爭。
“如果我不站出來。”
“難道指望那些隻會摳圖的小鮮肉,去代表地球文明,跟外星人交流?”
“告訴外星人,我們地球的特產是‘唱跳籃球’?”
噗嗤!
現場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了出來,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是啊。
太丟人了。
如果真的有外星人來訪,我們能拿得出手的文化,還有什麼?
就在這時。
大廈側麵的巨型led螢幕,突然亮了。
沒有廣告,沒有預告。
一張滿是淚痕、卻依舊堅毅滄桑的臉,出現在了幾千平米的大螢幕上。
是劉天王!
他還在那個路邊攤。
隻是此刻,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辰星獎”獎杯,像是攥著自己的命。
“江辰。”
螢幕裡,劉天王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但他沒有用“您”,也沒有用客套的“江總”。
而是像一個長輩,看著自己最驕傲的後生。
“四十年前,我出道的時候。”
“前輩告訴我,戲比天大。”
“二十年前,我拿獎的時候。”
“同行告訴我,流量為王。”
劉天王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那笑容裡,藏著多少心酸,多少無奈。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我以為,藝術真的死了。”
“直到今天。”
劉天王舉起手中的獎杯,透過螢幕,透過鏡頭,死死地盯著站在停機坪上的那個年輕人。
突然。
這位硬漢,這位哪怕摔斷腿都沒哼過一聲的天王。
哽嚥了。
眼淚順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肆意流淌。
“江辰……”
“謝謝你。”
“不是替我自己謝。”
“是替那些還把演戲當命、把唱歌當魂的傻子們,謝謝你!”
“是你,一腳踢碎了那扇該死的門!”
“是你……”
劉天王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吼出了那句讓全球無數老藝人瞬間淚崩的話——
“是你,改變了這個操蛋的時代!”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現場那個老記者,手中的錄音筆“啪”地掉在地上。
他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聲是會傳染的。
一時間,整個停機坪,乃至整個網路,都被一種名為“宣泄”的情緒淹沒了。
憋屈太久了!
被資本喂屎餵了太久了!
終於有人,把這桌子掀了!
江辰看著大螢幕裡那個哭得像個孩子的天王。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隻有一瞬。
下一秒,他再次恢複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轉過身,背對著鏡頭,留給世界一個孤傲的背影。
右手高高舉起,打了一個響指。
“哭什麼?”
“這才哪到哪。”
“時代確實變了。”
“但……”
江辰微微側頭,那雙眸子裡,燃燒著足以焚儘蒼穹的野火。
“這僅僅隻是個熱身。”
“接下來,我要讓全宇宙都知道——地球人,不僅會唱歌,還會……”
“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