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天？”
“再造新世界？”
電話那頭，馮曉剛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江老弟，你這話，可是把審核組那幫老學究給嚇到了。”
“他們現在就在我旁邊，臉黑得像鍋底。”
“他們說，春晚是嚴肅的，是莊重的，不是讓你來搞個人英雄主義的！”
“而且……”
馮曉剛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無奈。
“他們覺得，你的‘星際戰爭’太虛無縹緲，不接地氣。”
“他們更想要那種……看得見，摸得著，能體現咱們華夏根骨的東西。”
“根骨？”
江辰笑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給周正。
然後，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向會議室。
“既然他們想看根骨。”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
“什麼叫——”
“——這就是，華夏！”
……
辰星娛樂，一號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長條形的會議桌一側，坐著五個穿著中山裝，滿頭銀發，神情肅穆的老人。
春晚終審組！
掌握著除夕夜那個最高舞台生殺大權的“判官”！
為首的，是著名的傳統文化學者，嚴肅。
人如其名，嚴厲，古板，不苟言笑。
“江先生。”
嚴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目光審視著剛走進來的江辰。
“你的《戰狼》，我看過，還不錯，有血性。”
“你的女團，我也聽說了，雖然鬨騰，但也算是為國爭光。”
“但是！”
嚴肅話鋒一轉，手中的鋼筆重重地點在桌子上！
“春晚，不是你的個人演唱會！”
“什麼星際艦隊？什麼外星戰爭？”
“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跟咱們的老百姓有什麼關係？跟咱們的傳統文化有什麼關係？”
“我們要的是‘根’！是‘魂’！”
“而不是好萊塢那種花裡胡哨的特效！”
他指了指角落裡。
那裡，縮著幾個穿著羊皮襖，頭上裹著白毛巾，滿臉皺紋的陝北老漢。
他們手裡拿著破舊的月琴、板胡，還有幾條……
長板凳？
“看見了嗎？”
嚴肅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這是華陰老腔。”
“咱們華夏最古老的搖滾！”
“可惜啊……”
“太土了，太噪了，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愛聽。”
“我們原本想保這個節目，但彩排了幾次，效果都很差。”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要斃掉了。”
嚴肅看著江辰，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江先生。”
“你不是號稱‘點金手’嗎？”
“你不是能把幾個練習生捧成世界第一女團嗎？”
“那你能不能，讓這幾塊埋在黃土裡的‘石頭’。”
“——也變成，金子？”
激將法！
**裸的激將法！
周正站在後麵，急得直冒汗。
這老頭太壞了！
這就是在給辰哥挖坑啊！
華陰老腔？那可是非物質文化遺產！
雖然經典，但確實太小眾，太“土”了！
要是改不好，那就是毀壞傳統文化！
要是改好了……這怎麼可能改得好？！
“石頭？”
江辰卻笑了。
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徑直走向了那幾個侷促不安的陝北老漢。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把不知傳了多少代的破舊月琴。
指尖，傳來歲月的粗糙感。
“嚴老。”
江辰轉過身，看著嚴肅。
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您錯了。”
“他們不是石頭。”
“他們是……”
江辰猛地抓起那條長板凳，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一聲悶響，震得所有人心裡一顫！
“——是被塵土掩蓋的，真金！”
“不僅是金子！”
“還是最硬，最狂，最野的……”
“——搖滾真金！”
“你……”嚴肅愣住了。
“周正！”
江辰一聲暴喝！
“在！”
“給我拿一把電吉他來！”
“再給我接上最大的音箱！”
“今天。”
江辰脫掉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他解開襯衫領口，露出了結實的胸膛。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野，瞬間席捲了整個會議室！
“我就讓你們聽聽。”
“當八百裡秦川的黃土，遇上現代工業的電流。”
“會爆發出，怎樣的……”
“——驚雷！”
……
五分鐘後。
裝置除錯完畢。
幾個老漢一臉懵逼地看著江辰，手裡緊緊攥著樂器，不知所措。
“大爺。”
江辰抱著電吉他，對著領頭的老漢，咧嘴一笑。
“平時在黃土地上怎麼吼。”
“今天，就在這兒怎麼吼！”
“把你們吃奶的勁兒，都給我使出來！”
“哪怕把這樓給吼塌了！”
“——我也給你們，頂著！”
老漢看著江辰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體內的那股子西北漢子的血性，突然就被點燃了！
“中！”
老漢一口唾沫吐在手上，搓了搓。
抄起板凳，狠狠地砸向地麵！
“咚！”
“咚！咚！”
沉悶，原始，卻充滿了力量的節奏，瞬間炸響！
那是黃土高原的心跳！
緊接著。
江辰手中的電吉他，猛地發出一聲尖嘯！
“滋——！！！”
搖滾！
這是最純粹的硬核搖滾！
但這還沒完！
當電吉他的失真音效，與板胡那淒厲的嘶鳴聲，狠狠撞在一起的那一刻！
一種極其怪異，卻又極其和諧，甚至讓人頭皮發麻的化學反應，產生了！
“女媧娘娘補了天！”
“剩塊石頭是華山！”
老漢張開嘴，那一聲嘶吼，簡直就像是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的岩漿！
蒼涼！
豪邁！
不可一世！
“鳥兒背著那太陽飛！”
“東邊飛到西邊落！”
“why！why！why！”
江辰的電吉他，如同狂風暴雨般加入！
他一邊彈奏，一邊對著麥克風，發出了撕裂般的呐喊！
古老與現代！
東方與西方！
黃土與電流！
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炸了！
整個會議室，徹底炸了！
嚴肅手裡的茶杯，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渾然不覺！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
渾身的雞皮疙瘩，像麥浪一樣，一層接一層地泛起！
這……
這就是華陰老腔？！
這還是那個被他們嫌棄“太土”的節目嗎？！
這分明就是——
最潮！最酷！最炸裂的——
東方搖滾！
“我看這黃河水要倒流！”
“我看這泰山頂上要行舟！”
“吼！吼！吼！”
幾個老漢徹底瘋了！
他們砸著板凳，拉著板胡，吼出了這輩子最響亮的聲音！
那是壓抑了千年的呐喊！
那是華夏民族，生生不息的——
魂！
一曲終了。
江辰猛地按住琴絃。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他喘著粗氣，看著早已目瞪口呆的嚴肅和審核組。
嘴角，勾起一抹，不可一世的，狂笑。
“嚴老。”
“現在。”
“您還覺得，它是石頭嗎？”
嚴肅顫抖著站起身。
他看著那幾個滿臉通紅、彷彿年輕了二十歲的老漢。
又看著那個抱著吉他、如同戰神般的江辰。
他的眼眶，濕潤了。
“點石成金……”
“真的是……點石成金啊！”
嚴肅深吸一口氣，對著江辰，豎起了大拇指。
“江辰。”
“我服了！”
“這個節目，必須上春晚！”
“而且……”
嚴肅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的‘星際戰爭’，我也批了！”
“既然你能把黃土變成金子。”
“那我就相信，你能把那片星空……”
“——變成我們華夏的，後花園！”
江辰笑了。
他放下吉他，拿起那份通過審核的檔案。
“謝了。”
“不過，嚴老。”
江辰走到門口，腳步微頓。
回頭。
眼中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您剛才說，外星戰爭太虛無縹緲？”
“其實。”
“它離我們，並不遠。”
“甚至……”
江辰指了指窗外，那片被烏雲遮蔽的天空。
聲音，低沉如鬼魅。
“——它，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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