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琴鍵在咆哮!
如果不親眼所見,沒人敢相信,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快!
太快了!
江辰的手指在黑白鍵上化作了殘影!
那不是在彈琴!
那是在戰場上,扣動重機槍的扳機!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急促的音符,如同密集的子彈,瞬間掃射全場!
每一顆,都帶著硝煙的味道!
每一顆,都帶著血與火的滾燙!
武道館內的兩萬名觀眾,原本還沉浸在阪本龍一那“死亡美學”的壓抑中。
此刻。
卻像是被人狠狠地往天靈蓋上澆了一桶滾油!
炸了!
頭皮發麻!
渾身戰栗!
他們彷彿看到了!
看到了戰火紛飛的斷壁殘垣!
看到了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一朵沾染著灰塵的小白花,正在倔強地、瘋狂地——
怒放!
“這……這是什麼曲子?!”
伊藤潤二跪在地上,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引以為傲的“無聲勝有聲”?
在這一刻,就像是個笑話!
在這股足以衝破一切絕望的生命力麵前,所有的“留白”,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就是……生的狂想?”
阪本龍一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雙原本死寂如水的渾濁老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那是……
久違的,熱血!
他聽懂了!
他在那狂暴的旋律中,聽到了不屈!聽到了抗爭!聽到了人類麵對命運時,那一聲聲歇斯底裡的——
不服!
如果說他的音樂是“向死而生”的無奈。
那江辰的音樂,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
霸道!
“轟!”
最後一聲重音,落下!
江辰的手,高高揚起!
汗水順著他的發梢甩出,在聚光燈下,晶瑩剔透。
他大口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
就像是一個剛剛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戰士,雖然滿身傷痕,卻依然——
屹立不倒!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啪……啪……啪……”
一陣孤單,卻又無比堅定的掌聲,從舞台的另一側響起。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阪本龍一,那個被奉為東瀛國寶的老人。
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向江辰。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卻又無比莊重。
“老師!”
伊藤潤二驚恐地想要上前攙扶。
“滾開!”
阪本龍一一把推開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眼裡,隻有江辰。
隻有那個,剛剛用琴聲,擊碎了他“道心”的年輕人。
江辰轉過身,看著走來的老人。
神色平靜。
並沒有勝利者的趾高氣昂。
“阪本先生。”
江辰淡淡地開口。
“現在,你還覺得,那是噪音嗎?”
阪本龍一停在江辰麵前,三步之遙。
他看著江辰,看了很久。
突然。
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兩萬人,讓正在看直播的全世界觀眾,都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
彎下了腰。
對著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毫無保留!
“轟——!!!”
全場嘩然!
東瀛的國寶!亞洲的貝多芬!
竟然對著一個華夏的年輕人,鞠躬了?!
這……這是在做夢嗎?!
“江君。”
阪本龍一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早已老淚縱橫。
“我,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他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真誠。
“我追求了一輩子的‘空’。”
“卻忘了,音樂的本質,是‘生’。”
“在廢墟中開出的花,遠比在溫室裡凋零的櫻花,更美,更震撼。”
他伸出那雙如同枯樹皮般的手,緊緊握住了江辰的手。
眼神中,滿是遇到同類的狂熱。
“江君。”
“如果不嫌棄。”
“請允許我,稱呼你一聲——”
“——知己!”
“嘩——!!!”
掌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武道館!
無數東瀛觀眾,流著淚,拚命鼓掌!
被征服了!
不僅是技術,更是境界!
這一刻,沒有國界,沒有偏見。
隻有兩顆站在巔峰的靈魂,在音樂的世界裡,完成了最偉大的——
共鳴!
江辰看著眼前這個激動的老人。
心中的那一絲戾氣,也隨之消散。
他反手握住阪本龍一的手,微微一笑。
“阪本先生。”
“知己難求。”
“這首《克羅地亞狂想曲》,就當是,我送給你的見麵禮。”
“從今往後。”
“亞洲樂壇,不再有高低之分。”
“隻有——”
他轉過身,麵向全場,聲音朗朗,如金石墜地!
“——萬壑爭流!”
……
深夜,東京街頭。
那輛加長的黑色轎車裡。
周正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嘴裡一直在唸叨著“牛逼”。
蘇晚晴靠在江辰肩頭,滿臉幸福。
而江辰,卻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的一條簡訊,眉頭微皺。
那是馮曉剛發來的。
內容很簡單,卻透著一股,十萬火急的味道。
【江老弟!速歸!】
【“火星計劃”有變!】
【那個“信使”……他又來了!】
【而且,他帶來了一個,足以改變人類曆史的訊息!】
江辰收起手機,看向窗外飛逝的霓虹。
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火星計劃?
信使?
改變人類曆史?
看來。
這地球上的副本,是快要刷完了。
“周正。”
“在!辰哥!”
“通知機組,申請航線。”
江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期待挑戰的,弧度。
“我們,立刻回國。”
“去會會那個……”
“——來自未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