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羽田機場。
當江辰帶著周正和蘇晚晴，走出vip通道的那一刻。
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不是掌聲。
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人海！
數千名穿著黑色應援服的東瀛歌迷，手裡舉著印有“阪本龍一”名字的旗幟，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沒有謾罵，沒有推搡。
隻有一種，如同死水般的，沉默。
壓抑！
極致的壓抑！
這哪裡是接機？這分明就是——
示威！
“臥槽……這幫小日子，玩心理戰啊？”
周正嚥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種無聲的抗議，比直接扔臭雞蛋，還要讓人心裡發毛！
江辰卻笑了。
他摘下墨鏡，目光淡然地掃過那片黑色的人海。
“心理戰？”
“那是因為，他們怕了。”
“隻有弱者，才會試圖用這種群體性的沉默，來掩蓋內心的恐懼。”
他並沒有加快腳步，反而走得更慢，更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這群東瀛人的心口上！
……
傍晚，東京武道館。
這座象征著東瀛武道與音樂最高榮譽的殿堂，此刻早已座無虛席。
兩萬名觀眾，正襟危坐。
整個場館內，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這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肅穆。
舞台中央。
擺放著兩架，如出一轍的，施坦威九尺三角鋼琴。
一黑，一白。
如同太極的兩儀，相對而立。
“這就是……所謂的‘交流’？”
蘇晚晴坐在後台，看著大螢幕上那令人窒息的畫麵，手心微微出汗。
這哪裡是交流？
這分明就是——
刑場！
“沒錯，就是交流。”
江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獵人即將入場的興奮。
“隻不過。”
“是用我的琴聲，去跟他們的靈魂。”
“——講講道理！”
“請！”
工作人員拉開了通往舞台的帷幕。
江辰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嘩——”
沒有掌聲。
隻有兩萬道，如同利劍般的目光，瞬間，將他萬箭穿心！
而在舞台的另一側。
阪本龍一，那個被譽為“亞洲貝多芬”的老人，正跪坐在黑色的鋼琴前。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武士服，雙目微閉，彷彿已經入定。
在他的身後，跪著那個還沒消腫的伊藤潤二，正用一種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江辰。
“江桑。”
阪本龍一緩緩睜開眼。
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遲到了。”
“不。”
江辰走到白色的鋼琴前，並沒有坐下，而是單手扶著琴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主角，總是最後登場的。”
“而且。”
“我來，不是為了守時的。”
“我是來……”
江辰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琴鍵。
“當——”
清脆的琴音，在死寂的場館內，顯得格外刺耳！
“——教你，彈琴的。”
轟！
全場觀眾的臉色，瞬間變了！
狂妄！
太狂妄了！
在一個國寶級大師麵前，說要教他彈琴？！
這簡直就是，對整個東瀛音樂界的，奇恥大辱！
阪本龍一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他並沒有發作。
隻是緩緩地，抬起了手。
“既然江桑這麼有自信。”
“那就請吧。”
“今日，不論勝負，隻論……”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冷笑。
“——境界。”
說完。
他的雙手，猛地，按在了琴鍵上！
沒有任何前奏！
沒有任何鋪墊！
一段極其詭異，極其沉重，卻又極其空靈的旋律，瞬間，傾瀉而出！
《kaikai
kiki》（怪怪奇奇）！
那是阪本龍一的成名作！
也是他“極簡主義”風格的，巔峰代表！
琴聲，很慢。
慢到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空氣中，凝固了許久，才緩緩落下。
沒有炫技。
沒有華麗的和絃。
隻有一種，近乎窒息的——
留白！
那是大雪過後的富士山！
那是櫻花凋零時的歎息！
那是……
死亡的，美學！
兩萬名觀眾，瞬間沉醉了。
他們閉上眼睛，彷彿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哀傷。
有人開始流淚。
有人開始顫抖。
這就是大師的實力！
不需要千軍萬馬！
隻需要幾個音符，就能直接，操控你的，靈魂！
後台。
周正的臉色，變得慘白。
“完了……”
“這老頭……太妖了！”
“這種意境……這種逼格……咱們怎麼比？！”
蘇晚晴也咬緊了嘴唇。
她雖然不懂鋼琴，但她能感受到。
那琴聲裡，藏著一個，巨大的，黑洞！
要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吸進去，然後，絞碎！
十分鐘後。
一曲終了。
阪本龍一緩緩收回雙手。
他沒有起身。
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全場，依舊死寂。
足足過了一分鐘！
“嘩啦——！！！”
掌聲，才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無數人站起身，對著舞台，深深鞠躬！
那是對藝術的，最高致敬！
阪本龍一轉過頭，看向江辰。
眼中的輕蔑，不再掩飾。
“江桑。”
“這，就是我的‘道’。”
“不知你的‘道’……”
“——又在何方？”
江辰笑了。
他搖了搖頭，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場，拙劣的，魔術表演。
“道？”
“阪本先生。”
“你是不是，對音樂，有什麼誤解？”
江辰緩緩走到白色鋼琴前，坐下。
他調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
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自以為是的，老頭。
“音樂，是用來，給人聽的。”
“不是用來，裝神弄鬼的。”
“你所謂的‘留白’，在我眼裡……”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過是，掩蓋你，才儘的，遮羞布！”
“八嘎！”
身後的伊藤潤二，終於忍不住了，跳起來指著江辰怒罵！
“你懂什麼？！”
“這是禪意！這是境界！你這種俗人……”
“閉嘴！”
江辰一聲冷喝！
隨後。
他的雙手，猛地，抬起！
高高舉過頭頂！
那一刻。
他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慵懶的過氣歌手。
而是一尊，即將降下雷霆的，狂暴戰神！
“你說你的音樂是‘死’的藝術。”
“那我就讓你聽聽。”
“什麼叫……”
江辰的手指，如同隕石墜落般，狠狠地，砸向琴鍵！
“轟——！！！”
一聲巨響！
琴絃彷彿都要崩斷！
一段快到讓人眼花繚亂，猛烈到讓人心臟驟停的旋律，瞬間，炸裂全場！
“——生的，狂想！！！”
那是……
克羅地亞狂想曲（croatian
rhapsody）！
戰火！
廢墟！
在這個死寂的武道館裡。
江辰用他的雙手。
硬生生地。
——開辟出了，一個，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