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成團
“冰與火之歌”對決的硝煙尚未在麵板上冷卻，那場極致的較量所引發的掌聲、歡呼、汗水與淚水，都迅速被一種更龐大、更絕對的寂靜吞噬。對決結束了，無論勝負，舞台的燈光都已熄滅。而下一盞即將為她們點亮的燈，叫做“成團夜”。
從對決舞台回到營地，僅僅一夜，甚至一夜都不到。那場為團隊榮耀而戰的亢奮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冰冷堅硬的現實灘塗——22個人，11個座位。冰之隊那來之不易的票數加成，此刻像握在手裡的幾張額外籌碼，在最終賭局開啟前，帶來些微底氣，也帶來更深的患得患失。對決是集體戰役，而成團，是個人命運的最終裁決。
沒有休息，沒有緩衝。最後一次，或許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個人採訪鏡頭，在極度疲憊與高度緊繃的精神狀態下錄製完成。女孩們對著鏡頭，妝容精緻，眼神裡卻寫滿了一切。有人強作鎮定，細數這一路走來的感恩；有人哽咽難言，對即將到來的別離感到恐懼；有人目光灼灼，毫不掩飾對那七個位置的渴望；也有人平靜得近乎麻木，彷彿靈魂已提前接受了某種宣判。
緊接著，是最後一次集體亮相的綵排。空曠的決賽場館，巨大的環形舞台，七把猶如王座般高高在上的水晶座椅，在頂棚射燈下閃爍著冰冷而誘人的光芒。她們走位，站定，練習最後的主題曲演繹。歌聲響起，動作整齊，但每個人的視線，都難以控製地飄向那七個位置。那裡是終點，也是起點；是夢想的冠冕，也可能是所有努力的墓碑。
網路世界早已沸騰。冰火對決的餘波未平，最終成團的預測、爭吵、拉票、甚至是詆毀，已甚囂塵上。各種資料榜單、人氣排行、專業分析滿天飛，粉圈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炸裂出最後的瘋狂。支援與反對，期待與詛咒，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場館內的每一個身影。
成團之夜，終於降臨。
巨大的場館座無虛席，燈牌匯成一片片躁動不安的星海，上麵書寫著不同的名字，代表著無數人的期盼與寄託。空氣灼熱，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窒息感。後台，女孩們被分隔在不同的準備間。最後一次補妝，最後一次整理耳麥和服裝。沒有人說話，隻有急促的呼吸和偶爾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沈小婷看著鏡中妝容完美的自己，緩慢地、深深地呼吸，試圖壓下胸腔裡那顆擂鼓般的心跳，手腕上，肌效貼的痕跡被精心遮蓋。陳卓璿閉著眼，指尖在膝蓋上無聲地敲擊著不存在的旋律，彷彿在最後一次校準自己的聲音。劉些寧一遍遍檢查著演出服的每一個細節，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這最後的舞台切割開來，吞噬進去。薑貞羽安靜地坐著，任由化妝師為她做最後的修飾，眼神卻穿過鏡麵，望向某個虛空，那裡有她一路走來的汗與夢。鍾欣不停地小聲背誦著什麼，也許是感言，也許是自我鼓勵，嘴唇微微顫抖。
黃梓韜充滿激情的聲音在場館內回蕩，介紹著決賽的殘酷規則，回顧著數月的點點滴滴。大螢幕上播放著從初評級到三公、到冰火對決的精彩片段，那些汗水、淚水、歡笑與擁抱，此刻都成了倒計時前的絕響。台下，粉絲的吶喊一浪高過一浪，呼喊著各自偶像的名字，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是最後的展示，無關勝負，隻關乎告別與銘記。22人再次同台，演繹最初的主題曲。音樂響起，動作整齊劃一，笑容綻放在每一張年輕的臉上。但這一次，每個人的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與悲傷。這是她們作為“創造營2020”學員這個集體的最後舞台。曲終，鞠躬。掌聲雷動，夾雜著無法抑製的啜泣。
短暫的互動和回顧VCR後，空氣陡然變得凝滯。真正的時刻，到來了。
沒有鋪墊，沒有懸唸的營造。主持人直入主題，聲音透過麥克風，冰冷地宣讀著規則。巨大的環形螢幕亮起，顯示出22個名字，名次全部隱藏。實時票數在後台飛速計算，決定命運的數字在暗處跳動。
“現在，公佈第22名到第12名的學員。”
名字，一個接一個被念出。每一聲“恭喜”，都伴隨著一個身影從等待區走向金字塔下方待定區，也伴隨著台下某個區域粉絲的狂喜與其他區域的嘆息。有人笑著流淚，有人強忍哽咽。熟悉的名字陸續出現，名次或有起伏，但都鎖定了出道位之外的高位。彭十六聽到自己名字在第十二名時，整個人虛脫般晃了一下，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那是一種劫後餘生、透支了所有力氣的宣洩。薑貞羽在第八名的位置被叫到，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隻是走上台階時，背脊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直。
等待區的人，越來越少。氣氛也越來越緊，幾乎要綳斷。
“接下來，是第11名到第5名的學員。”
空氣徹底凝固。剩下的，是公認的，最有可能衝擊出道位，尤其是頂端位置的幾張臉。沈小婷、陳卓璿、劉些寧，以及其他幾位實力與人氣頂尖的學員站在一起，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眼神交流，隻有緊抿的唇線和攥緊的拳頭。
第11名，第10名，第9名……孫珍妮、王藝瑾、Nene、張藝凡、徐藝洋、趙粵名字陸續揭曉。都不是她們三個。這意味著，沈小婷、陳卓璿、劉些寧，至少鎖定了前三名，而第四名，將在另一位同樣頂尖的學員中產生。
第4名公佈，是希林娜依·高。她笑著流淚，走向自己的位置，背影是釋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現在，隻剩下最高的三個席位，和金字塔下，最後三個等待宣判的身影。沈小婷，陳卓璿，劉些寧。燈光聚焦在她們身上，鏡頭推近，捕捉著最細微的表情。台下，三家粉絲的吶喊聲幾乎要撕裂聲帶，燈牌瘋狂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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