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薑在勛準時出現在LOEN娛樂公司樓下。IU的經紀人已經在等了,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
“在勛xi,這邊請。”她引著薑在勛上樓,“知恩在錄音室,等您很久了。”
IU的錄音室在頂層,一整麵落地窗,能看到首爾全景。她坐在控製檯前,戴著耳機,聽到開門聲纔回過頭。
“來了?”她摘掉耳機,“坐。”
今天的IU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顏,頭髮紮成丸子頭,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前輩。”薑在勛在她旁邊坐下。
“叫努那就行。”IU把耳機分他一半,“聽聽這個版本。”
耳機裡傳來《에잇》的旋律。IU的版本比demo更溫柔,弦樂部分加得很妙,像月光下的海浪。
“這裡,”IU暫停,“我覺得還可以加一段你的rap。”
“rap?”
“嗯。”IU調出工程檔案,“第二段主歌之後,副歌之前,加一段你的低音rap。歌詞我寫好了,你看看。”
薑在勛接過歌詞本。上麵是IU娟秀的字跡:
「孤島 是的這裡是一座孤島
彼此造就的小島
青春永駐
……………」
“怎麼樣?”IU問。
“很好。”薑在勛說,“但會不會有點悲傷了?”
“悲傷才動人。”IU笑了,“而且,你的聲音裡有種很特別的顆粒感,適合這種情歌。”
她站起來,走到麥克風前:“來,試試。”
錄音開始了。IU先唱,她的聲音清澈得像山泉,每一個轉音都精準到毫米。薑在勛戴上耳機,聽著她的聲音從耳膜流淌到心臟。
輪到他了。他走進錄音棚,站在麥克風前。燈光暗下來,隻有歌詞提示器在發光。
他的聲音出來時,IU在控製檯後挑了挑眉。和舞台上那種有攻擊性的嗓音不同,現在的他聲音很低,帶著沙啞的質感,像深夜電台的主持人。
一段唱完,IU按了通話鍵:“可以,但感情再收一點。你現在像在告白,但我要的是……像在懷念。”
薑在勛閉眼,調整呼吸。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層距離感——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但每個字都帶著自己的體溫。
“對了。”IU在控製檯後點頭,“就是這個感覺。”
兩人錄了整整三個小時。結束時,窗外已經天黑了。
“辛苦了。”IU遞給他一瓶水,“喝點水,嗓子還好嗎?”
“還好。”薑在勛喝了口水,“前輩呢?”
“我習慣了。”IU在控製檯前坐下,“有時候一首歌能錄好幾天。但今天效率很高,你配合得很好。”
她調出剛剛錄好的版本,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薑在勛也戴上,兩人並肩坐著,聽完了整首歌。
“會紅的。”IU說得很肯定。
“因為前輩唱得好。”
“不,”IU轉頭看他,“因為我們配合得好。”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很亮。錄音室裡很安靜,隻有裝置運轉的微弱噪音。
“在勛,”IU突然說,“你有女朋友嗎?”
問題來得突然。薑在勛頓了頓:“為什麼問這個?”
“好奇。”IU笑,“寫這首歌的時候,我在想——什麼樣的人,後來我想,應該是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
“嗯。”IU手指在控製檯上輕輕敲打,“長得好看,有才華,年輕,前途無量。但眼神裡總有種……孤獨感。像在等人,又像在躲人。”
薑在勛沒說話。IU說得對,也不對。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找——找一個能讓他停下來的人。但他還沒找到,或者,他不想找。
“所以有嗎?”IU又問。
“有很多女性朋友。”薑在勛選擇了一個安全的回答。
“那就是沒有固定女友。”IU瞭然,“挺好,我們這個年紀,談戀愛太浪費時間。”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餓了嗎?我請你吃飯。”
“前輩請我?”
“嗯,犒勞你今天的辛苦。”IU拿起外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老闆是我朋友,保密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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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烤肉店在巷子深處,招牌很小,裡麵隻有四個包廂。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到IU就笑了:“知恩來了?老位置?”
“嗯,兩人份五花肉,再加一瓶燒酒。”
“好嘞。”
包廂很私密,牆上貼滿了IU的專輯海報。
“這是我出道前常來的店。”IU說,“沒錢的時候,大叔總讓我賒賬。”
“現在呢?”
“現在我把店買下來了。”IU說得輕描淡寫,“算是報恩。”
薑在勛愣了愣,然後笑了:“前輩很酷。”
“不是酷,是應該的。”IU給他倒酒,“人不能忘本。”
五花肉上來了,油花在烤盤上滋滋作響。IU熟練地翻烤,夾肉,包生菜,一氣嗬成。
“嘗嘗。”她把第一個包好的肉遞給他。
薑在勛接過,咬了一口。肉很嫩,醬料很香。
“怎麼樣?”
“好吃。”
“那就好。”IU給自己也包了一個,“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能天天來這家店吃烤肉。”
“現在實現了。”
“嗯,實現了。”IU喝了口酒,“但沒那麼開心了。因為現在要考慮熱量,考慮麵板,考慮嗓子。吃一口肉,得跑一小時步。”
她說這話時有點落寞。薑在勛看著她,突然想起舞台上的IU——光芒萬丈,萬眾矚目。但眼前的她,隻是個會為了多吃一口肉而煩惱的二十歲女孩。
“前輩,”他說,“你很了不起。”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因為你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薑在勛很認真,“而且,你還在繼續做。”
IU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張嘴,騙過不少女孩子吧?”
“真話怎麼能算騙?”
“也是。”IU又喝了口酒,“不過我喜歡聽。來,再說點好聽的。”
那晚他們喝了很多。IU酒量很好,但話越來越多。她說起剛出道時的辛苦,說起被anti攻擊時的眼淚,說起拿一位時的狂喜。
“你知道嗎,”她趴在桌上,眼睛有點迷離,“我最開心的時候,不是拿獎,不是破紀錄,是像現在這樣——跟聊得來的人,吃好吃的肉,喝好喝的酒。”
薑在勛扶著她:“前輩,你醉了。”
“沒醉。”IU搖頭,“我隻是……累了。”
她靠在他肩上,很輕地說:“有時候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誰都找不到。”
“然後呢?”
“然後……”IU想了想,“然後等你來找我。”
薑在勛的心跳漏了一拍。
“騙你的。”IU突然坐直,笑了,“我這麼愛錢,怎麼會躲起來不工作。”
她又變回了那個清醒的、理智的IU。但薑在勛知道,剛才那句話,是真的。
至少那一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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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IU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很安靜。到她家樓下時,她突然說:“要不要上來坐坐?我有剛買的咖啡豆。”
“前輩,你醉了。”
“所以纔要喝咖啡醒酒啊。”IU眨眨眼,“放心,不會吃了你。”
薑在勛最後還是上去了。IU的公寓很大,但很亂——樂譜散落一地,吉他靠在沙發上,茶幾上堆滿了零食和飲料。
“有點亂,別介意。”IU踢開地上的樂譜,“咖啡機在廚房,你自己弄,我去換衣服。”
她進了臥室。薑在勛在廚房找到咖啡機,磨豆,煮水,等咖啡的時候順便收拾了一下茶幾。
IU再出來時,換了睡衣,頭髮也放下來了。
“你還會收拾房間?”她有點驚訝。
“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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