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餘溫
江南私房菜館藏在一處仿古園林的深處,白牆黛瓦,曲徑通幽,與外麵喧囂的影視城彷彿兩個世界。包廂是宋軼提前訂好的,臨水,推開雕花木窗,能看見一池殘荷和嶙峋的假山,秋意蕭瑟,卻也別有一番靜謐韻味。
薑在勛到的時候,宋軼已經到了。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長裙,外搭一件淺駝色的羊絨開衫,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化了比平時稍顯精緻的淡妝,整個人在包廂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溫婉又清新,與戲裡範若若的嫻靜有幾分神似,又多了幾分屬於宋軼本人的生動。
“薑老師,這邊。” 她起身招呼,臉上是明媚的笑容,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又因這欣喜而顯得格外明亮。她似乎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攏了攏耳邊的頭髮。
薑在勛對她點了點頭,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服務員遞上選單,宋軼顯然是做足了功課,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清燉蟹粉獅子頭、鬆鼠鱖魚、碧螺蝦仁、醃篤鮮,又配了兩道時令素點和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他們家的獅子頭特別鮮嫩,一點都不膩。鬆鼠鱖魚炸得也很酥脆,糖醋汁調得剛剛好。” 宋軼介紹著,語氣輕快,帶著點分享心愛之物的雀躍,“薑老師你拍戲辛苦,正好吃點好的補補。”
“你常來?” 薑在勛接過她遞來的熱茶,隨口問。
“也沒有啦,就和助理來過一次,覺得特別好,就記下了。” 宋軼抿嘴笑了笑,“想著劇組夥食再好,天天吃也膩,換換口味。”
菜陸續上桌,果然精緻可口。兩人邊吃邊聊,話題自然圍繞著劇組、拍戲展開。宋軼的話比平時在片場時多了些,說起拍戲時的趣事,比如某位老戲骨忘詞後的即興發揮,比如她自己某次NG了十幾次的糗事,繪聲繪色,偶爾還模仿一下,逗得薑在勛眼底也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她也問起他以前在國外拍戲的經歷,對不同的表演體係和文化碰撞充滿好奇。
薑在勛的話不多,但每句回應都很認真,不會讓話題掉在地上。他會簡單描述一些見聞,點評幾句國內外工作方式的差異,也會在她說到某些表演困惑時,給出中肯而一針見血的建議。他語氣平淡,卻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這種專註的傾聽和恰到好處的回應,讓宋軼談興更濃,包廂裡的氣氛輕鬆而愉悅。
“有時候我覺得,演戲最過癮的就是,你能體會到完全不同的人生。” 宋軼放下筷子,托著腮,眼神有些出神,“像若若,她那麼聰慧,又那麼隱忍,心裡裝著那麼多事,卻隻能默默看著,幫著。演她的時候,好像自己也跟著經歷了一遍那些驚心動魄,又無能為力的時刻。” 她看向薑在勛,眼睛亮晶晶的,“薑老師,你演了這麼多角色,會不會有時候也分不清哪個是戲裡的自己,哪個是戲外的自己?”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也有些深入。薑在勛拿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略作思考。“會抽離,但痕跡總會留下。每個角色都是一段經歷,一段情緒,演完了,大部分就封存在那裡。但總有些東西,比如某個眼神的習慣,某種思考問題的方式,會不知不覺留下來,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看向她,“好的演員,大概就是能讓這些‘留下’的部分,為下一個角色服務,而不是被上一個角色困住。”
他的回答既坦誠,又帶著一種職業的冷靜剖析。宋軼聽得認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是這樣……那我希望,若若留給我的,是那份沉靜和細心,而不是老憋著心事。”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驅散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深沉。
一頓飯吃得輕鬆愉快。宋軼很懂得分寸,話題大多圍繞工作,偶爾涉及私人生活,也是淺嘗輒止,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她笑語嫣然,眼神靈動,在舒適的氛圍和美食的烘托下,整個人像一顆溫潤的珍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澤。薑在勛多數時候是傾聽者,但適時的回應和點撥,總能將話題引向更有深度的方向,也讓這場聚餐不至於流於表麵的寒暄。
結賬時,宋軼搶先拿出了手機。“說好我請的,謝謝你之前……嗯,教了我那麼多。” 她找了個理由,臉頰微紅。
薑在勛沒有堅持,隻是點了點頭:“下次我請。”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宋軼的眼睛更亮了幾分,用力“嗯”了一聲,彷彿一個得到了糖果獎勵的孩子。
走出餐館,夜幕已完全降臨。影視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飛簷鬥拱的輪廓,遠處還有劇組夜戲的燈光隱約閃爍。秋夜的空氣清冷,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