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仁川機場時，首爾正在下雨。
薑在勛走VIP通道，但仍有幾十個粉絲蹲守。她們尖叫著，舉起相機，試圖突破保安的防線。他低著頭快步走過，帽簷壓得很低。
“在勛歐巴！看我一眼！”
“中國錄製辛苦了！”
“歐巴我愛你！”
聲音尖銳，像針一樣刺進耳朵。薑在勛想起長沙那些更剋製的粉絲，想起中國製作人王總油膩的笑臉，想起楊冪意味深長的眼神。
然後想起金所炫淩晨三點的眼淚。
保姆車上，金成宇遞給他一瓶水：“金所炫那邊處理好了，她經紀人帶她回去了。但這事……你最好親自跟她談談。”
“她說什麼了？”
“說她喜歡你，想見你，等不到明天。”金成宇嘆了口氣，“那孩子才十四歲，太年輕，容易衝動。但你是成年人，得處理好。”
薑在勛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冰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涼到胃裡。
“另外，”金成宇看了他一眼，“鄭秀晶的經紀人聯絡我了。”
薑在勛的手一頓。
“沒明說，但意思是……讓你注意影響。”金成宇斟酌著用詞，“鄭秀晶那部劇投資很大，她現在是上升期，不能有負麵新聞。你們倆的事，公司還不知道，但如果曝光……”
他沒說完，但薑在勛懂了。
如果曝光，鄭秀晶的事業會受影響。而公司不會保他——一個出道半年的新人，和一個已經站穩腳跟的女團成員，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我知道該怎麼做。”薑在勛說。
“你真知道嗎？”金成宇看著他，“在勛，我是看著你出道的。你有才華，有野心，也有運氣。但運氣會用完的。你現在走的這條路，太險。”
“我有的選嗎？”
“有。”金成宇說，“選一條，放棄其他。或者……都不選。”
都不選。
薑在勛看向窗外。雨刷器來回擺動，把窗外的世界切割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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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成員們都不在。金成宇說他們在練習室準備新專輯，要練到淩晨。
薑在勛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門。
他去了金所炫的公司。經紀人已經在樓下等他，臉色不太好看。
“在勛xi，所炫還小，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是我沒處理好。”薑在勛說，“她在哪？”
“練習室。說要練舞，練到累為止。”
練習室裡，金所炫在對著鏡子跳舞。汗水浸濕了她的訓練服，頭髮貼在臉上，但她沒停，一個動作接一個動作，像在懲罰自己。
薑在勛推門進去。金所炫從鏡子裡看到他，動作停了。
“歐巴……”她轉身，眼睛還腫著。
“出去。”薑在勛對經紀人說。
經紀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了出去，帶上門。
練習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鏡子裡的兩個人，一個疲憊，一個狼狽。
“為什麼那樣做？”薑在勛問。
“我想見你……”
“淩晨三點，在我宿舍樓下等？你知道如果被拍到會怎麼樣嗎？”
金所炫低下頭，眼淚掉在地板上：“對不起……我隻是……控製不住……”
薑在勛走近她。她抬起頭，眼淚汪汪的樣子，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狗。
“所炫。”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沒有“前輩”，“我們談談。”
他們在練習室的地板上坐下。金所炫抱著膝蓋，薑在勛靠著鏡子。
“你喜歡我什麼？”他問。
“全部。”金所炫不假思索，“歐巴的臉，歐巴的聲音，歐巴跳舞的樣子，歐巴寫歌的樣子……全部。”
“那是偶像。”薑在勛說，“你喜歡的，是舞台上的薑在勛。不是真實的薑在勛。”
“真實的歐巴我也喜歡！”
“真實的我很糟糕。”薑在勛說得很平靜，“我會為了資源跟人上床，會為了熱度炒作緋聞，會為了利益算計得失。我會傷害你，會讓你哭，會讓你像現在這樣狼狽。”
金所炫愣住了。
“所炫，你才十四歲。”薑在勛繼續說，“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應該去喜歡一個會陪你吃冰淇淋、陪你看電影、陪你傻笑的人。而不是我這種……連自己都不清楚想要什麼的人。”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薑在勛打斷她，“我在乎你會受傷，在乎你會後悔，在乎你有一天發現，我其實配不上你的喜歡。”
金所炫哭了，無聲地哭，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薑在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回濟州島吧。好好拍戲，好好長大。等你長大了，如果還喜歡我，我們再談。”
“那如果……如果到時候你不喜歡我了呢？”
“那就說明，我不是對的人。”薑在勛說，“你應該遇到更好的人。”
金所炫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薑在勛抱著她，像抱著一個妹妹。
他知道，這些話很殘忍。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殘忍，以後會更痛。
“歐巴……”金所炫在他懷裡悶悶地說，“我還是喜歡你……”
“嗯。”
“我會長大的……”
“好。”
“等我長大了，你要認真考慮我……”
“好。”
他答應著，但心裡知道——等她長大了，可能就不喜歡他了。
少女的喜歡，像夏天的暴雨，來得猛烈，去得也快。
但他希望她記住這場雨。
記住曾經這麼用力地喜歡過一個人。
哪怕那個人，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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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金所炫，薑在勛回到宿舍時已經晚上十點。
手機上有裴秀智的訊息：「明天晚上來家裡吃飯？媽媽說燉了參雞湯。」
還有昭宥：「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我想見你。」
還有孫娜恩：「歐巴回首爾了嗎？舞蹈練習改到明天晚上可以嗎？」
還有李成敏：「回韓國了吧？我在club，來嗎？」
還有宋茜：「快樂大本營的剪輯樣片出來了，效果很好。製片方很滿意。」
還有楊蜜，通過宋茜轉達：「電影ost的事，我經紀人會聯絡你公司。」
一條接一條，像永遠不會停的潮水。
薑在勛躺在床上，一條都沒回。
他閉上眼睛，想起金所炫的眼淚，想起鄭秀晶的“嗯”，想起昭宥床上的溫度，想起楊蜜意味深長的笑。
然後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剛來韓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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