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的第一封郵件出現在週一淩晨。
發件人地址是一串亂碼，標題是「滾出娛樂圈」，正文隻有一張薑在勛被P成黑白遺照的圖片。金成宇把手機摔在桌上時，臉色鐵青。
“這才剛開始。”他說，“後麵還會有更噁心的。”
薑在勛看著那張圖片，心裡出奇地平靜。他知道這一天會來——從熱搜霸榜那天起，從評論區開始爭吵那天起，從私信裡出現咒罵那天起。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直接。
“要報警嗎？”他問。
“報什麼警？”金成宇冷笑，“這種郵件每天能收幾百封。公司會處理，你專心準備電影OST。”
“可——”
“沒什麼可是。”金成宇打斷他，“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作品說話。樸贊鬱導演的demo通過了，正式錄製定在下週。在那之前，別上網，別看評論，專心練習。”
薑在勛點頭。但有些事不是不看就能逃避的。
下午去練習室的路上，他在樓梯間遇到了鄭秀晶。她靠在牆邊玩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喲，緋聞男主角。”她語氣調侃，但眼神裡沒有笑意。
“前輩。”
“叫我什麼？”鄭秀晶收起手機，走到他麵前。
“……秀晶怒娜。”
“這還差不多。”她上下打量他，“臉色這麼差，沒睡好？”
“有點。”
“正常。”鄭秀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
是薄荷糖。
“提神的。”她說，“看你一臉要死的樣子。”
薑在勛接過：“謝謝。”
“不用謝。”鄭秀晶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雪莉歐尼讓我轉告你——別理那些垃圾。她說，你越在意，他們越興奮。”
“雪莉前輩她……”
“她也被罵過，比這難聽多了。”鄭秀晶的聲音很輕，“但你看她現在，不是活得挺好的？”
說完她就走了，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和一句沒說完的話。
練習室裡，薑在勛對著鏡子練聲。薄荷糖在嘴裡化開，清涼感直衝腦門。他想起鄭秀晶的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我懂”的理解。
那種理解，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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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電影OST正式錄製。
裴秀智到得比他還早，正在和製作人討論編曲的細節。看到薑在勛，她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今天的她看起來很專業，長發挽起，戴著監聽耳機，手裡拿著標記得密密麻麻的譜子。昨天車裡那個坦白的女生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演員裴秀智。
“先試一遍。”製作人說。
前奏響起。鋼琴聲像雨滴，一下，又一下。裴秀智先開口，她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沙啞的質感。薑在勛閉上眼睛，找到那個情緒——暗戀，剋製，想說但不敢說。
第一遍結束，製作人皺眉：“感情不夠。薑在勛xi，你的部分太‘完美’了，但我要的是‘不完美’。是那種小心翼翼，怕被發現，又怕不被發現的矛盾感。”
裴秀智摘下耳機：“我陪你練。”
他們走到隔壁的練習室。裴秀智關上門，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看著我。”她說。
薑在勛看著她。
“現在，想象你暗戀一個人。”裴秀智的聲音很平靜，“但你不敢說，因為你知道你們不可能。你會怎麼做？”
“……”
“你會躲著她，但又忍不住看她。你會記住她說的每句話，但又裝作不在意。你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但又不敢靠得太近。”裴秀智向前一步，“現在，我就是那個人。”
距離很近。薑在勛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唱。”她說。
薑在勛開口。聲音比剛才顫抖，比剛才猶豫，但也比剛才真實。
“對，就是這樣。”裴秀智沒有後退，“繼續。”
副歌部分，薑在勛需要和裴秀智合唱。兩人的聲音交疊，像兩條小心翼翼的溪流，最終匯成一片不敢言說的海。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練習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裴秀智後退一步：“好了，現在記住這個感覺。”
她轉身要去開門，薑在勛叫住她。
“前輩。”
“嗯？”
“昨天的話，我……”
“昨天是昨天。”裴秀智打斷他，“今天是工作。別想太多。”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薑在勛站在原地，喉嚨裡還殘留著剛才唱歌時的顫抖。
正式錄製很順利。製作人聽完第一遍就比了個OK的手勢：“很好，就是這種情緒。保持住，我們錄第二遍備用。”
走出錄音棚時已經是晚上。裴秀智的經紀人等在門口，看到她出來立刻遞上外套和熱飲。
“辛苦了。”經紀人說，“車在樓下。”
裴秀智點點頭，對薑在勛說：“一起下去？”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裴秀智裹著外套，捧著熱飲，看起來很小一隻。薑在勛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像某種無聲的守護。
“歌會很好聽。”裴秀智突然說。
“嗯。”
“上映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首映吧。”她側過頭，“以OST演唱者的身份。”
這是個安全的邀約。薑在勛點頭：“好。”
電梯門開了。裴秀智的保姆車停在門口，但她沒有立刻上車。
“薑在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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